闲的目光从踏板上的双腿移开，落在推轮椅的中年人脸上，手里还捏着刚从果盘里拿的果子，表皮在指尖微微凹陷。

    “监察院的事务，是由你掌管？”饭闲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陈苹苹嘴角微微上扬，眼角的纹路随之加深：“你听过我的名号？”

    “听人提起过。”饭闲把果子在掌心转了半圈，清甜的气息淡淡飘散，“是教过我本事的一位老者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费解。”陈苹苹吐出这个名字，语气带着确认的意味。

    他推动轮椅向前挪了半尺，木轮碾过石板，发出细碎声响，“他倒是会挑选弟子。”

    饭闲没有接话，庭院里十分安静，能听见远处树叶摩擦的声音，他在等对方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今日前来，不只是想看看故人之子吧？”饭闲终于开口，视线落在对方交叠的手上，那双手十分沉稳，指节分明。

    “若是朕说就是如此呢？”陈苹苹反问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饭闲耳中。

    饭闲轻笑一声：“也无妨，这院子景致尚可，适合谈心。”

    轮椅上的陈苹苹沉默片刻，风吹动膝上的薄毯一角，他伸手轻轻抚平，动作缓慢细致：“你母亲当年，待我恩重如山。

    如今你入京，我理应前来一见。”

    饭闲把果子放回果盘，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望向庭院另一头摇曳的树影，没有追问，也没有道谢，有些话，点到为止便足够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紧闭了一整天的城门，在次日清晨重新开启。

    铁链绞动的沉闷声响，惊飞了檐下的鸟雀。

    街市上巡逻的甲士撤去大半，只剩零星几人守在路口，神情松懈，仿佛前几日的森严戒备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王府深处时，李城泽刚用完早膳。

    碗碟被悄然撤下，他接过湿帕擦手，指尖还留着粥食的温度。

    听完禀报，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
    庆帝已经锁定了目标，杀害太子的人，在陛下眼中早已清晰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