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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芸潜,你听清楚,死亡这件事,现在已经吓不倒我了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眼睛亮得吓人,“自从承乾走了之后,我就已经死了。
如今还活着,只是为了等一个机会——等害死他的人偿命。”
殿门边,和皇后一同进来的李芸睿,此刻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藏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她料到这位嫂嫂会情绪失控,却没料到会失控到这种地步,如此……不计后果。
当面顶撞天子,每一句话都往刀口上撞,这种事换做别人,连想都不敢想。
几乎同一时间,另一道视线从角落投了过来。
李城泽把刚才的对峙全部看在眼里,胸腔里涌起一阵近乎畅快的悸动。
他用力抿住嘴唇,才压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。
真是精彩,他心想,一个人若是连亲族都没有了,说话自然能这般硬气。
不用瞻前顾后,不用顾及旁人,自然也不用看谁的脸色。
果然,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。
庆帝站在原地,皇后刚才的一番话像一块冷铁,猝不及防塞进他的喉咙。
他张了张嘴,话语却堵在舌尖。
株连九族?她早就没有族人可以株连了。
至于赐死……她终究是皇后,因为一言不合就取她性命,史书会怎么记载?他眼前仿佛闪过几缕虚幻的墨迹,还有后世可能出现的嘈杂议论。
昏君的名声,他担不起。
庆帝的目光在殿内缓缓移动,最后落在站在阴影里的李芸睿身上。
她披散着头发,一身素白,脸上没有任何妆容,就这么直直站着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说话,声音不算高,却让殿里的烛火都跟着晃了晃。
“你看看自己,”他说,“还有半点执掌六宫的样子吗?”
皇后立刻抬起头,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吓人。
“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”她的声音尖利起来,像指甲刮过琉璃,“你反倒来问我?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护不住,你这个皇帝,这个父亲,当得可真体面!”
“住口!”庆帝猛地一拍扶手,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“你真以为朕不敢动你?”
皇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衣袂带起细微的风。
“要杀就杀,何必多说废话?”她的视线突然越过庆帝,死死盯住另一侧的饭闲,“只是在我死之前,你必须说清楚——你为什么要对承乾下狠手?他到底哪里碍着你了?”
饭闲只觉得额角不停跳动,他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:“我再重申一次,太子不是我杀的。”
这句话他已经重复了太多遍,多到连自己听着都觉得空洞无力。
从被侍卫按在宫墙下,到被拖进这座深殿,每个人看他的眼神,都像在看一个必死的罪人,一个谋害储君的狂徒。
他只是趁着夜色想探查一下宫中的路径,怎么转眼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凶手?就算他再不懂规矩,也清楚谋害太子是多大的罪名,这足以让所有和他有牵连的人,从世间彻底消失。
皇后的冷笑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做了却不敢承认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也算个男子汉?”
疲惫和一股无名火同时涌上心头,饭闲迎上她的目光,语气也硬了几分:“我没做过的事,要怎么承认?难道今天,非要给我安上这凭空捏造的罪名?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庆帝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,他说这件事或许还有不清楚的地方,需要仔细查证。
凡事都要讲究凭据,无论如何都应该……
皇后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。
还有什么不清楚的?她反问,声音像碎冰撞在玉阶上。
这个人连潜入皇宫行刺太后都敢做,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?难道就因为饭闲是你的骨肉,你就要这样偏袒他?
庆帝的面容瞬间变了,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。
他怔住了,眼底掠过一丝少见的慌乱。
你……刚才说什么?
我说了什么,你心里最清楚。
皇后的语气冷硬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。
不管他是不是你和叶轻眉生下的孩子,我都要他死,必须死。
疯了。
庆帝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你是真的疯了。
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
他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,指节绷出青白的颜色,几乎抑制不住细微的颤抖。
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——她怎么会知道?这个秘密本该只藏在陈苹苹和饭建之间,世上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她是从哪里听来的?太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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