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地面上，惊得他险些叫出声。

    他连跪带爬地扑过去，探了探皇后的额温和鼻息，确认没有性命之忧，才敢长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打开药箱，他取出瓷瓶和白布，小心翼翼地清理皇后额角的伤口。

    伤口处理完毕后，这位鬓角染霜的太医转过身，向着站在阴影里的帝王躬身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生怕惊扰到什么，“皇后凤体已经没有大碍，只需要静心休养。

    连日来没有好好安睡，又粒米未进，身体本就虚弱，刚才那一撞，才导致昏厥。”

    阴影里的帝王动了动，只吐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太医垂首等待片刻，没有听到更多吩咐，便识趣地告退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放得极轻，快要退到门边时，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“宋太医。”

    他立刻站定。

    “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，”帝王的话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在斟酌，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，你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宋太医的头垂得更低：“臣今晚在太医院当值，从来没有踏出宫门半步。”

    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太医如蒙大赦，迅速消失在殿外的沉沉夜色里。

    短暂的寂静后，帝王提高声音：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几乎话音落下的同时，几道身着暗色服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，仿佛他们一直都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找几个稳妥的宫女过来。”帝王的目光掠过地上的皇后，“送皇后回宫休息，她……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侍卫退下，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两个人——站着的帝王，和躺着的皇后。

    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在帝王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。

    他盯着地上的人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，很轻，却带着冰碴。

    殿宇高处的横梁阴影里，另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李城泽紧紧抿住嘴唇，才把快要冲出口的笑意压回去。

    一股畅快的暖意顺着脊椎窜上来，尤其是看到帝王强压怒意、却又无处发泄的模样时，这份快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那个习惯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，此刻恐怕正被无数疑问啃噬吧？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失控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就算他想查，又能从哪里查起？

    对于这一切，李城泽早就铺好了路，擦净了所有痕迹，他根本不担心任何探查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等到天亮的时候，当另一件事像惊雷一样炸开，那位帝王还有多少精力去追究今晚的小事？光是应付即将到来的风波，就足够他焦头烂额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李城泽无声地动了。

    他收起那件修长的金属物件，熟练地裹进深色布袋，重新背在身上。

    这里已经没有悬念，再停留只是浪费时间。

    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，从藏身之处悄悄离开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。

    夜色还没有褪去，真正的大戏，要等到天明才会拉开帷幕。

    那才是最值得期待的时刻。

    李城泽朝身侧压低声音唤道：“都回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瞬间掠到他跟前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接下来该怎么做？”率先开口的是李存孝。

    李城泽只是摆了摆手：“眼下什么都不用做，出宫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宫墙外的沉沉黑暗：“回去休息，养足精神，明天才有好戏看。”

    李存孝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解。

    但他们谁都没有多问，只是齐齐点头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李城泽的身影已经动了。

    四人如同被风吹散的墨点，悄无声息地融入连绵的殿宇阴影里，再也不见踪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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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几乎同一时间，宫中某处偏殿的檐角上。

    一道枯瘦的身影从远处几个起落，轻飘飘落在瓦脊上。

    红四庠眯起眼，视线像梳子一样细细梳理过四周的黑暗。

    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，慢慢浮现出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刚才明明还能捕捉到那缕气息，怎么转眼就消失了？

    而且……这个人对宫中的路径、死角，熟悉得太过离谱。

    他又凝神探查了片刻，除了夜风穿过檐铃的细微声响，再没有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人确实消失了，像一滴水落入深潭。

    他不再停留，转身朝着帝王寝殿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
    到了殿外，他压低声音：“陛下，老奴求见。”

    “进。”里面传来庆帝的声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红四庠推门而入，脚步刚踏进内殿，瞳孔就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