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缩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凌乱不堪，器物倾倒在地，地面上还溅着几处没有完全干涸的暗红痕迹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紧，立刻躬身：“老奴护驾来迟，罪该万死！”

    庆帝坐在一片狼藉之后，神情却异常平静，仿佛周遭的混乱和他无关。

    他抬了抬手，止住红四庠的请罪：“和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老太监身上：“刚才你去追那个闯入者了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红四庠低下头，“老奴无能，让他脱身了。”

    庆帝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抓不到也很正常。”他说道。

    红四庠垂手站在阶下，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晃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如果推测没错，今晚和红四庠交手的刺客，应该就是那位蒙着黑布的人。

    世间能和他抗衡的，除了大宗师，还能有谁？这样的人物，本就不是轻易能擒获的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知道那个人的身份？”红四庠迟疑了片刻，还是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龙案后的帝王微微向后靠去，隐在阴影里：“是谁，已经不重要了。”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，“靠近一些，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办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空没有星星，只有一弯残月悬着，像磨钝的钩子。

    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没了宫墙、街巷，世间万物仿佛都沉进了无声的深潭。

    监察院深处，一间卧房里。

    陈苹苹刚闭眼没多久，睡意还没完全笼罩他，一股异样的感觉就像细针一样刺入感知——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骤然睁眼，浑浊的眸子在昏暗中快速扫视。

    床榻不远处的阴影里，立着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！”他低喝一声，手已经探向枕下。

    那个人影动了动，传来回应：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陈苹苹紧绷的肩背瞬间放松了一些，他听出了这道没有起伏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伍竹？”他撑着坐起身，薄被滑落，“深更半夜，你潜入我的房间，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蒙着黑布的脸转向他，话语简短，却让陈苹苹心头一沉：

    “饭闲，遇到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“饭闲，遇到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伍竹又重复了一遍，字句硬邦邦的，像抛出去的石头。

    陈苹苹怔住了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