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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闲?那小子此刻应该安安稳稳待在饭府才对,能出什么麻烦?
“今晚,他偷偷进入皇宫,”伍竹继续说道,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,“现在已经被人抓住了。”
什么?!
陈苹苹猛地掀开薄被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佝偻的身躯竟然挺直了一瞬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锐利的颤抖,“他闯进宫里……还被抓住了?理由呢?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!”
夜色浓得化不开的时候,陈苹苹被轮椅的细微响动惊醒。
屋里多了一个人,一个很多年没有出现的身影。
伍竹的声音比记忆里更干涩,像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:“饭闲出事了。”
起初陈苹苹只当是年轻人常有的小麻烦,可当“夜闯皇宫”四个字砸进耳朵,他搭在毯子上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死罪。
这两个字在昏暗里格外清晰。
难怪伍竹会来找他,难怪会选在这个时辰。
“白天不能去吗?”陈苹苹听见自己的喉咙发紧,“非要晚上去,还被人抓住了。”
伍竹立在阴影中,轮廓像一截冷硬的铁块。
“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他反问,“你先去探查,查清楚了,我再告诉你前因后果。”
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陈苹苹沉默了片刻,毯子下的膝盖传来熟悉的钝痛。
他终究点了点头,唤人进来掌灯。
衣袍披在肩上,带着夜露的潮气,轮椅碾过地面,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。
门轴转动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伍竹已经盘腿坐在刚才站立的角落,背脊贴着冰冷的墙面,仿佛一尊被遗忘的旧雕像。
其实伍竹不是没想过自己留在皇宫里。
可红四庠的踪迹追得太紧,宫道上的脚步声杂乱如急雨。
留下来也没用,他对自己说,不如来找陈苹苹。
监察院的眼线遍布京都的每一个角落,而这位坐在轮椅上的院长,是少数能托付性命的人之一。
更因为一些深埋的旧事,一些早已化为尘埃的信念。
墙砖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,伍竹闭上眼,耳边却反复响起饭闲被拖走时,靴底刮过石阶的声响。
另一边,饭闲是在一阵强烈的反胃感中恢复意识的。
霉味先钻进鼻子——那种潮湿的、带着腐烂甜腥的气味,黏在喉咙深处挥之不去。
他睁开眼,视野里只有栅栏投下的歪斜暗影。
身下是扎人的枯草,空气沉得能拧出水。
这是死牢,他迟钝地意识到。
可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之前听到的那些话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,一下下凿进颅骨。
庆帝的儿子?他茫然地盯着对面墙上滑落的水渍,指尖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怎么可能?这么多年,为什么从来没有人……哪怕给过一丝暗示?
黑暗里传来远处铁链拖地的声音,哗啦,哗啦,缓慢又折磨人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凉意一路钻进脊椎。
晨光刚爬上窗沿的时候,饭府厅堂里的碗筷已经摆齐。
饭若若和饭思辙安静站在桌边,谁都没有伸手去碰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。
少年盯着盘里蒸腾的雾气,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,余光瞥见姐姐垂落的衣袖,又把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。
锦袍的衣摆扫过门槛,饭建走进来,身后跟着裙裾轻摇的柳氏。
两个孩子低头唤了声父亲母亲,才依次落座。
木椅挪动的声响里,饭建的目光扫过空着的位置。
“饭闲呢?”
这句话问得很突然。
饭若若捏着竹筷的手指顿了顿,饭思辙则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厅堂里只剩下瓷匙碰着碗沿的清脆声响。
此刻的饭闲正躺在硬板床上,盯着屋顶发呆。
干草梗从褥子底下扎出来,蹭得他后颈发痒。
昨晚那些零碎的念头,像水底的石头,此刻又浮了上来——是谁在暗处编造他谋害太子的谎言?又是谁要把太后遇险的罪名也算在他头上?
两件事撞在一起,反倒让他混沌的思绪裂开一道缝隙。
儋州那些莫名其妙
接连不断的暗算,渐渐在饭闲心头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倘若这些事都是同一人在暗中操控,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,便能找到共同的源头。
皇子的身份如同藏在暗处的尖刺,有人不想让这根刺,扎进京城的权力中心。
可幕后之人到底是谁?他翻了个身,身下草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皇族之中,盼着他彻底消失的人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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