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帝微微颔首：“母后慢走。”

    太后离开后，御书房里只剩下两人。

    庆帝看着皇后的背影，沉声说：“皇后留步，朕有话问你。”

    皇后脚步不停，衣袖一扬，径直走了出去，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。

    庆帝望着空荡荡的门口，牙关紧咬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他低声咒骂几句，闭眼深吸一口气，坐回案前，重新铺开那张写了一半的纸。

    笔尖刚碰到纸张，门外又飘进一道身影，轻得像一阵风。

    庆帝头也不抬，猛地把笔摔在案上：“还有完没完？连片刻安宁都不给朕？”

    来人是红四庠，他刚站稳就被怒喝吓得一颤，慌忙躬身：“老奴该死，惊扰了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庆帝抬手按了按眉心，“不怪你，说吧，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红四庠上前半步，压低声音：“陛下，京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，太子遇刺的事，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庆帝猛地站起身，案上的纸张被衣袖扫落在地：“你说什么？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？”

    红四庠低下头：“老奴还没查明。”

    庆帝一拳砸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盯着发红的指节，从喉咙里挤出声音：“怎么会走到这一步？”

    “立刻去查，所有散播流言的人，一个都不许放过。

    如果有人反抗，不必留活口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红四庠躬身退入暗处，脚步轻得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殿内只剩下庆帝一人，胸中的怒火横冲直撞。

    他猛地挥手，面前的紫檀木案几轰然翻倒，笔墨纸砚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混账！”他低吼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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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长街尽头，暮色慢慢吞噬天光。

    “今天玩得还开心吗？”李城泽侧过头，看向身后半步的叶棂儿。

    叶棂儿耳根泛着微红，轻轻点头：“很久没这么开心了。”她看向李城泽手里的纸包，“只是买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？”

    “都是些小物件，花不了多少银钱。”李城泽嘴角微弯，“花在自己人身上，不算浪费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没有再接话，只是抿唇微笑，心底像被温泉浸泡过，温暖又舒服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和李城泽相伴，莫名的欢喜总是突如其来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时，梦里都是他的身影，这个人，已经悄悄填满了她的整个心房。

    “该回去了。”李城泽突然停下脚步，看着渐渐冷清的街道，“今晚外面恐怕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了然点头，归途上，他们看到好几队披甲侍卫快速走过，沿街搜查抓人，被抓的大多是议论太子之事的人。

    宫里的反应，比她预想的更快更凌厉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跟上李城泽的脚步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叶家大门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显现轮廓。

    李城泽在台阶前停下，把手里的包裹递给叶棂儿。

    叶棂儿看着眼前的府邸，喉咙里像是哽住了东西。

    她不想进去，可也不能再跟着李城泽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。

    李城泽站在她身边：“就送到这里吧，往后有空，我会再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接过包裹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，又快速缩回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抬手，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鼻梁：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李城泽转身离开，脚步声由近及远，渐渐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
    叶棂儿站在原地，目光追着他的背影，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她才眨了眨眼，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她嘴角弯起，抱紧怀里的包裹，快步踏上台阶。

    李城泽拐出巷口，没有回王府，而是转身向西边走去，脚步又快又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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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京都城里，太子的死讯传得比风还快。

    不过几个时辰，茶楼酒肆、街头巷尾，所有人都在压低声音谈论这件事——东宫出事了，太子被人刺杀了。

    琳府的书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
    “父亲，出大事了！”

    琳若甫正借着窗光看书，听到动静皱起眉头，把书放在膝上：“慌什么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遇事要沉住气，这么毛躁，将来怎么担当大事？”

    琳珙几乎扑到书案前，气息急促：“这次不一样，真的不一样！”

    “能有什么不一样？”琳若甫端起茶盏，吹开浮沫。

    “太子。”琳珙压低声音，字字沉重，“太子在宫里，被人刺杀了！”

    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，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
    琳若甫猛地站起身，袖口扫翻了砚台：“你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