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珙凑近父亲耳边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一开始也不信，可现在满街都是宫里的侍卫，挨家挨户搜查，铁链声响个不停。

    如果是假的，何必这么大动干戈？况且，谁敢拿这种事胡说八道？”

    琳若甫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扶手，儿子的话像冰针一样扎进心里。

    宫里既然出动这么多人，那消息一定是真的。

    一国储君就这么没了，无论在哪个朝代，都是掀翻朝堂的大事。

    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轻响，琳珙语气焦灼：“爹，我们之前是太子的人，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他这些年所有的心思，都放在攀附太子上，本以为能靠着这棵大树庇佑子孙，没想到一夜之间，大树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琳若甫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死的又不是你，慌什么？朝堂上的那些大臣，现在比我们更坐不住，等着看局势变化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琳珙还想再说，被琳若甫抬手止住。

    那只手在空中轻轻按了按：“静观其变就好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管家几乎跌跑进来，额头上满是冷汗：“老爷，宫里……宫里来人了！”

    府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琳若甫正坐在书房内翻看文书，管家忽然快步走近，压低声音通传：“老爷，宫里的人到了。”

    琳若甫猛地从椅中起身，袍角一扫，将案上一卷没看完的竹简碰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神色镇定，声音平稳得如同冰封的湖面：“速速请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管家应声退下，琳珙立刻上前，一把拉住父亲的衣袖，指尖微微泛凉：“这个节骨眼有人登门，会不会是……冲着咱们家来的？”

    琳若甫轻轻抽回手臂，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袍，语气淡然：“就算天塌下来，也未必会压到你我父子身上。

    是福是祸，见了面自然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瞥了眼儿子发白的面颊，语气稍缓：“你近日安分守己，从未行差踏错，有什么好惧怕的？”

    琳珙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，默默跟在父亲身后。

    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，檐下的风灯轻轻摇晃，在青石板上投下两道忽长忽短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