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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声。
李城泽回到王府时,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。
沿路的摊贩早已收摊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野狗都躲进了巷子深处。
先前满城搜捕的动静,让整条街都陷入了死寂。
贾诩立在廊下等候,一身青灰道袍几乎融进阴影之中,直到李城泽走近,他才上前两步:“宫中传来动静,陛下龙颜大怒,太子的事情已经传开,御书房内群臣聚集,到现在还没有散朝。”
李城泽扯了扯嘴角,语气平淡:“这件事,迟早都会瞒不住。”
晨光刚爬上窗棂,李城泽已经换好一身崭新的衣袍,丝料触碰皮肤的触感有些陌生。
他静静坐在桌前,指尖无意识划过微凉的桌面。
宫中的消息昨夜就已传来,陛下要召见他,看来关于太子之事,终究是无法再拖延下去了。
贾诩离开前,曾站在廊下回头望了一眼,他记得主公昨日说过,什么都不必做,只需静静等待。
晚风穿过庭院,卷落几片早枯的树叶,那道身影立在渐亮的天光里,如同一尊沉入水底的磐石。
朝堂上的风波,不用打听也能猜到几分。
太子的死讯如同巨石砸进深潭,涟漪迟早会荡到每个人脚边。
大臣们会如何应对?无非是急忙面圣探听详情,然后暗自盘算,接下来该依附哪一方。
这些心思,李城泽闭着眼睛都能描摹清楚。
他从未对储君之位抱有期待,从很久以前就明白,无论自己展露多少才干,赢得多少人心,那把椅子终究不会属于他。
庆帝心中的权衡,早就有了固定的偏向。
既然如此,何必去争?只需等待即可,等到时机成熟,等到水满自溢,有些道路自然会清晰地铺在眼前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钟鸣,是时候动身了。
他站起身,袍角带倒桌边的一枚镇纸,落地的声响沉闷,惊飞了檐下停留的两只灰雀。
宫门深长,脚步声在甬道内回荡出声响。
引路的宦官半躬着身子,侧影在宫墙阴影中时隐时现。
李城泽的目光掠过墙头沉寂的脊兽,忽然想起昨夜贾诩最后的疑问,陛下会不会在风波平息后,改变原本的主意?
他当时摇了摇头,不会的。
有些界限从一开始就已经划定,擦不掉,也跨不过。
殿前的石阶被晨露浸润,颜色深了一层。
他抬脚踏上,感觉到鞋底微微湿滑。
殿门敞开,里面光线昏暗,只能看见御座上模糊的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熏香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该来的总会到来,太子的性命成了必须交代的账目,而饭闲这个名字,大约已经写在了要被舍弃的名单上。
李城泽垂下眼帘,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什么都没有想,只是等待着那道声音从高处落下,等待着这场风波最终会卷向何方。
晚风从殿外溜进来,拂动他的袍角,很轻,如同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李城泽早在昨日,就已料到眼下的局面。
当庆帝解除饭闲与琳婉儿婚约的消息传来时,他就明白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。
没有确凿的证据指认饭闲,这一点庆帝心中清清楚楚。
可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罪名,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。
暂时舍弃饭闲,不过是因为查证需要时间,而时间,恰恰是他们此刻最稀缺的东西。
这正是李城泽所依仗的,不等对方喘息,逼迫他们仓促做出决定。
往后即便找到线索,也早已无济于事。
他坐在屋内静候时,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名家仆匆匆跨过门槛,压低声音禀报:“殿下,宫中派人来了,说有要事相告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李城泽摆了摆手。
家仆应声退下,不多时,一名手持拂尘的年轻太监缓步走入,袍角几乎不沾尘埃。
“奴婢给二殿下请安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李城泽抬眼,“公公此番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太监垂首回话:“陛下传您即刻入宫。”
“父皇可有说明缘由?”
“奴婢只是奉命传话,不知具体事宜。”太监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,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李城泽站起身,袖中滑出几粒碎银,落入对方掌心:“有劳公公跑这一趟,你先回宫复命,我随后便到。”
指尖触到银钱的凉意,太监苍白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:“谢殿下赏赐,那奴婢先行告退。”
门帘落下,屋内重新恢复寂静。
李城泽坐回原处,闭上双眼,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才再度起身,朝门外走去。
轿帘垂落,街市的喧嚷被隔绝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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