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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城儒的母亲曾是东夷俘虏,多年前在乱军中救过皇帝一命,之后才有了他。
孩子出生时,宫中有人嫌弃其身份低微,险些让母子二人丧命,是一位叶姓女子出手阻拦。
后来,李城儒主动前往边关,与西蛮征战数年,去年才被调回京城,执掌禁军令牌。
旁边更年轻的,是三皇子李城平,年纪最小,脸上总挂着笑意,可眼底却藏着深沉的心思。
李城泽记得,不是这一世的记忆,而是更久远模糊的碎片,最后坐上龙椅的,正是这位看似最不起眼的三弟。
他脸上此刻的笑意,让李城泽指尖微微发凉。
若是太子之事尘埃落定,接下来,恐怕就该轮到这位了。
“二哥也到了。”李城平先开口,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李城儒只是侧过脸,目光扫过一瞬,便移开视线,一言不发。
李城泽踏上最后一级石阶,站到两人身侧:“为何不进去?”
“父皇吩咐,要等我们三人到齐,才能一同入内。”李城平接话,声音轻快。
李城泽的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,垂下眼帘,语气平稳:“知晓了。”
随后,三人交换了一个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眼神,依次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御书房内弥漫着陈年纸张与墨锭混合的气味,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檀香燃尽的灰烬气息。
光线从高窗斜射而入,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书案后方,身着明黄袍服的庆帝端坐其上,袍服上的金线在昏暗中反射出沉甸甸的微光。
可端坐于此的帝王,却与这身象征无上权力的服饰格格不入。
眼睑下方堆积着浓重的阴影,是多日未曾安眠的痕迹,整张脸的皮肤紧绷,嘴角向下抿着,往日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消失无踪,只剩下近乎实质的疲惫,沉甸甸压在眉宇之间。
李城泽心中清楚缘由,这几日,接连不断的坏消息如同冰雹砸进宫里,每一桩都足以动摇皇权。
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,大约已耗尽他全部的气力。
“儿臣,拜见陛下。”
三人动作整齐地躬身行礼,声音在空旷的殿内重叠回荡。
庆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,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找到情绪波动,喉结滚动,发出干涩的声音:“来了就好。”
停顿片刻,那目光骤然变得锐利,如针般刺向下方:“你们可知,朕为何召你们前来?”
李城平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视线迅速掠过两位兄长沉默的侧脸,那点动作立刻止住,重新低下头,身体站得笔直,如同雕塑一般。
就在这时,李城泽向前踏出半步,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寂静:“父皇召见,想必是为了……东宫惨案一事?”
“正是。”庆帝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,字字如同从齿缝中挤出,“你既然已经听闻,便说说看,此事该如何了结?”
李城泽立刻回应,语速平稳坚决:“依儿臣浅见,凶手胆敢谋害储君,动摇国本,此罪滔天,万死难辞其咎。
无论其身份何等尊贵,都必须以最重的律法惩处,牵连亲族,以儆效尤。
唯有如此,才能震慑心怀不轨之人,彰显天家法度森严。
若稍有宽纵,只怕祸根深种,留下无穷后患。”
他言辞恳切,句句掷地有声,可在低垂的眼眸深处,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太子之事,眼下绝无可能查到他头上。
即便真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,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,难道真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挥下屠刀吗?
这个念头无声滑过心底,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玩味。
“父皇!”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,李城儒也站了出来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即将离弦的利箭,“请父皇下旨,允儿臣调遣禁卫,全力缉拿凶徒,定不让其逍遥法外!”
李城儒的指节抵在膝头,压出一道泛白的痕迹。
军营中浸透骨髓的习惯难以更改,缘由不必深究,只看如何行动,要达成怎样的结果。
所以皇帝话音刚落,他已经踏前半步,声音斩钉截铁:“儿臣定将此案追查到底。”
殿角最暗处,李城平始终垂着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什么。
宫墙圈住的日子太过漫长,外头的风雨传进来,只剩模糊的回声。
他不懂调兵遣将,也不善权谋算计,此刻除了沉默,竟找不出半个字可以言说。
庆帝的目光掠过二皇子李城泽,再看向长子李城儒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早些时候,他并非没有动过疑心,东宫与二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,朝堂之上谁人不知?站队的大臣们早已将棋局摆得明明白白,太子倒台,最大的赢家是谁,道理再简单不过。
可庆帝偏偏不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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