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绷得如同铁片,独臂握着的长剑上凝起一层霜白。
对面的白发老者静静站立,断袖空荡荡的,可气息却像山崖下的深潭,深不可测。
不能留手,这个念头闪过,四顾剑已然扑出。
他千里迢迢赶来,本就不是为了比试,若是在这里落败,后面的事情就再也没机会做了,必须速战速决。
李淳罡看着逼近的身影,空气开始震颤,比先前更沉重、更锋利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哦?想快速分出胜负?他嘴角微动,没有出声,心底却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一道缝隙。
这样才有意思。
木牛马抬起,带起一线残影,没有丝毫风声,两道身影骤然交错。
石屑第一次迸溅,是在第三次剑锋相撞的时候,两人之间的青岩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纹,细碎颗粒弹向半空,在日光里短暂悬停,再簌簌落下。
李淳罡的剑势轻柔,好似早春溪水绕过石头,夜鸟掠过檐角时翅尖的转折。
可当剑尖递到四顾剑喉前三寸时,那股柔劲骤然收缩成一点寒星,空气被刺出嘶鸣。
四顾剑没有后退,迎着剑锋上前,好似推着一堵墙前行,剑锋劈斩没有任何花哨,只有不断叠加的重量。
脚下的岩石开始下陷,裂纹以他立足处为圆心向四周蔓延,每一击都带着劈开山峦的钝响。
围观的人纷纷向后退了半步,饭建觉得有砂砾打在脸上,眯起眼,喉咙里滚出半截气音:“这……”
身旁陈苹苹的轮椅碾过碎石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,两人都不再说话。
木牛马再次擦过四顾剑的肩头,布料裂开的声音清脆,如同撕开宣纸。
可剑刃没能切进皮肉,有一层无形的气劲裹在四顾剑周身,将触及的力道向两侧卸开。
李淳罡手腕翻转,剑势由刺转为拖曳,顺着那层屏障滑开三寸,突然向上挑去。
这次四顾剑格挡得有些仓促,两剑咬合迸出的火星溅在他手背上,烫出一小点焦痕,他嗅到了皮肉灼烧的微腥气息。
远处有飞鸟惊飞而起。
饭建终于把后半句话说出口:“……强得太离谱了。”他想起伍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当初那人说“比所有大宗师都厉害”,他只当是夸大其词。
年轻时不是没见过武道巅峰的人,那些身影早已超出凡人的想象。
可眼前这两道交错的身影,让他觉得连“巅峰”这个词都显得单薄。
陈苹苹忽然咳嗽起来,用手帕掩着嘴,目光却始终锁在战圈中心,轮椅的扶手被他握得微微发颤。
四顾剑的呼吸开始变重,不是疲惫,而是蓄力的前兆。
他后撤半步,剑尖垂向地面,岩粉顺着剑身滑落,在鞋边堆起小小的灰白色锥体。
李淳罡也停了手,木牛马斜指身侧,剑锋上凝着的水珠缓缓向下滑落,一滴、两滴,在石面上晕开深色圆点。
风从山谷那头吹来,带着枯草和远处雪线的清冽气息。
“三十招。”四顾剑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三十一招。”李淳罡纠正道,抬起左手,用断袖边缘擦了擦额角,那里其实没有半点汗水。
短暂的寂静里,碎石还在从岩壁上剥落,落进草丛发出沙沙轻响。
四顾剑重新握紧剑柄,指节泛白。
饭建从未想过,世间竟有这样的高手,若连这样的人都不算巅峰,那眼前的人又该称作什么?
多年前伍竹落败后说的话,他曾以为是挽回颜面的借口,如今看来,不是伍竹夸大,而是自己的眼界太窄。
四顾剑的名号他听过无数次,这位剑圣在大宗师里也是顶尖水准,可就算是他,全力出手也没能占得上风。
方才只是初次交锋,气劲余波就让旁观者心神震动,若是九品武者,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。
饭建喉结滚动,觉得口中干涩。
身侧的陈苹苹同样沉默,盯着远处的身影,眉头紧锁。
什么时候世间冒出了这样一个人?那可是四顾剑,十多年来剑道无人能及,如今的大宗师里,他已是魁首,这样的存在,竟然压不住对方?
若非亲眼所见,他绝对不会相信。
“这人……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?”陈苹苹声音压得极低。
饭建摇了摇头:“没有半点风声消息,藏得实在太深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,陈苹苹不再接话,他听懂了那声叹息的意思,若是这样的强者能站在他们这边,该有多好,只可惜,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。
铁杵在伍竹手中纹丝不动,他的视线穿过飞扬尘土,锁定那个独臂身影。
等待,比出手需要更多耐心,他在等一个瞬间,一个能终结一切的瞬间。
那老者多活一刻,未来的阴影就浓重一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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