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淳罡拔出插在地上的剑，目光转向四顾剑，声音平淡，带着几分邀约：“这样才算有趣，不必再留手，你我之间，该分个高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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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，灯火通明亮堂。

    庆帝没有穿朝服，只是一身简便衣衫，坐在宽大的书案后，左手扶着细腻的白瓷罐，右手握着瓷杵，不紧不慢地研磨罐中之物，空气中飘散着苦涩混杂的怪异气味。

    他停下动作，用小木勺从旁边的黑罐里舀出些粉末，倒进瓷罐，看了看，又添了一勺，随后缓慢规律的研磨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书案上摆放得并不整齐，几枚闪着冷光的箭头，几块未经锻造的钢料，还有形状各异的甲片和不知名的古怪物件，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研磨声持续着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外靠近，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、脸上覆着面巾的人影快步走入，在书案前停下，单膝跪地，垂首抱拳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有紧急事务禀报。”

    声音打破室内寂静，庆帝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跪地之人身上，他认出这是自己安置在暗处、专司监察的暗卫，眉头不易察觉地蹙拢，手中瓷杵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暗卫跪在殿外，连呼吸都压得极低，若非天大变故，这些人绝不会踏入京都半步。

    “讲。”庆帝的声音比窗外夜色还要低沉。

    “三日前，东夷城只剩一把空剑鞘，四顾剑不见了。”暗卫喉结滚动一下，低声道。

    庆帝猛地站起身，檀木凳脚在青砖上刮出短促嘶响，他背过手，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又是这样，毫无征兆，如同十几年前那三次。

    那时叶轻眉刚死，那柄剑就三次抵到宫墙之下，全靠他刻意催发的霸道真气，如猛兽般盘踞在殿前，才逼得那剑迟疑退去。

    若当时真动手，他藏在龙袍下的武功就再也瞒不住了。

    后来不是没想过斩草除根，可出兵需要理由，北边又战乱不断，一来二去就搁置了。

    这些年四顾剑守着东夷城寸步不离，他也就暂且按下此事，等着日后一并清算。

    如今剑突然离鞘，会指向哪个方向？

    “找。”庆帝吐出这个字，烛火猛地晃动，“翻遍每一寸土地，朕要知道他藏在哪片阴影里。”

    暗卫的身影如同墨滴入水，消散在廊下。

    庆帝踱到窗边，夜风带着初秋凉意，钻进衣领。

    最近局势本就混乱，盐税亏空、河道淤塞，奏折堆得比宫墙还高，如今又添了这桩事。

    他盯着窗上自己的轮廓，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，来吧，若是冲着他来，倒也算痛快。

    可恨！真是可恨至极！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滑入殿内，轻得没有重量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老奴有急事禀报。”

    庆帝抬了抬手，示意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四顾剑……此刻就在京都城外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庆帝握着奏折的手指一顿，“他来了京都？莫非是专程来找朕的？”

    下方的红四庠摇了摇头：“并非如此，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庆帝露出几分困惑。

    “司南伯与陈院长，不久前领着黑骑与虎卫出了城。”

    庆帝眉头蹙得更紧：“他们出城做什么？总不会是去围杀四顾剑吧？胡闹，大宗师岂是凡人能撼动的？”

    “陛下，事情是这样的。”红四庠苍老的声音继续道，“几日前，有位来历不明的剑客，和伍竹交手时伤了他，还断了一条手臂。

    后来查明，那剑客和劫法场的人是一伙的。

    陈院长为了除掉此人，特意请来四顾剑，打算和伍竹联手，了结这个麻烦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庆帝缓缓靠回椅背，伍竹的身手他清楚，几位大宗师里，几乎没人能压得住他，连这样的人都吃了亏，对方的实力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如今两位大宗师联手，这场较量，从一开始就没了悬念。

    两位大宗师合力，这世间还有谁能挡得住？

    “现在人在哪儿？”庆帝问道。

    “城外三十里处，这会儿……估计已经交上手了。”

    庆帝的笑声在殿内回荡：“去吧，一有动静，立刻禀报朕。”

    他需要那个结果，无论哪一方倒下，对他都是好事，若是能两败俱伤，那就再好不过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
    红四庠躬身应下，悄无声息退出殿外。

    御书房重归寂静，庆帝坐回案前，指尖摩挲温润的玉石，继续被打断的雕琢。

    或许用不了多久，就能等到想要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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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京都三十里外，巨响过后，烟尘缓缓沉降。

    四顾剑向后退了七步，靴底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