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正在一点点碎裂消失。

    青衫老者只是安静站着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，不过是拂落一片落叶而已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受伤的对手身上，只是微微偏过头，聆听着风里传来、远处旁观者压抑的惊喘声。

    这份无声的沉寂，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李城泽身后的几人，手指都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
    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没有开口说话，可心里已经达成了无声的共识——从这一刻起，那位青衫老者的分量，在他们心中悄悄变了，地位仅仅只在自家殿下之下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树荫下，饭建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，用力吞咽了一下，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    陈苹苹就站在他身旁，轮椅的扶手被攥得微微变形。

    两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，目光里还留着刚才那一幕的残影，久久无法移开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还能算是凡人吗？”饭建终于挤出几个字，语句断断续续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，“这根本不可能，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迫切想要说服自己。

    四顾剑挥出的那一剑，哪怕只是远远看着，都能让人从骨髓里生出寒意。

    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正面接下这一击？就算接住了，也该是两败俱伤的结局。

    可事实就摆在眼前，那人不仅稳稳接住，衣袍都没有乱过分毫，还在转眼之间，就让伍竹受创退开。

    若不是亲眼看见，就算亲眼看见，饭建还是觉得眼前的一切，都是不真实的幻影。

    陈苹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不少，他闭眼片刻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凝重。

    “糟了，”他把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“这一回，事情真的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饭建猛地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两位武道宗师联手出击，竟然都没办法伤到他分毫。”陈苹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，每一下都透着焦躁，“我们今天来这里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而且此人站在敌方阵营，将来迟早会有正面相争的一天，到了那时，我们该用什么办法应对？”

    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，浇得饭建心头的恍惚瞬间消散。

    没错，此人是敌人，早晚要正面相对，分出生死。

    到了那时，再想除掉这样一个高手，恐怕比登天还要艰难。

    “先离开这里。”饭建深吸一口气，拉了拉陈苹苹的衣袖，“既然谋划已经失败，再留下来，只是自取其辱。”

    陈苹苹的回应还没说出口，声音突然卡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猛地拧紧，喉间发出一声短促又严厉的提醒：“有敌人来袭！全体戒备！”

    警示的声音还在空气中颤动，意外已经发生。

    几道原本藏在周围阴影里的矫健身影，就是众人称作“虎卫”的护卫，身后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两抹更快的黑影。

    刀光与剑影几乎同时亮起，带着夺命的寒气，袭向离得最近的几名虎卫。

    持刀的人劈砍迅猛狠辣，挥剑的人穿刺刁钻锐利，动作简洁利落，没有半点多余姿态，显然都是顶尖高手。

    短短一瞬，就有三名虎卫闷哼着倒地，再也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剩下的虎卫反应极快，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声响起，立刻和来袭的两人缠斗在一起，金属碰撞的声响瞬间打破了之前的死寂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李城泽，把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派出去的饭无救和谢比安已经得手，嘴角掠过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没有转头，只对着身侧两道如雕像般静立的身影低声吩咐：“该你们出手了。

    陈苹苹既然在这里，他手下的黑骑队伍，肯定就在附近。

    稍后若是遇上，不必有任何顾忌，全部清理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掩日和黑白玄翦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嗜杀的光芒，身形一晃，如同鬼魅一般扑进混乱的战团。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另一处的对峙也有了新的变化。

    李淳罡手中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“木牛马”，缓缓抬起，剑尖对准对面持剑而立的四顾剑。

    他脸上带着几分打量的神色，慢慢开口：“刚才那一剑，气势还算可以。”话锋一转，“不过你并没有使出全力，对不对？既然没有倾尽气力，那就算不上真正的交手。”

    他手腕翻转，将木牛马缓缓举过头顶，动作看似缓慢，却有一种山岳倾倒的沉重感，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四顾剑没有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在李淳罡举剑的刹那，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收敛，紧接着，脚尖轻点地面，身形向后飘退，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，朝着远离此地的方向飞速逃离，快得只在人眼底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想就这样脱身？”李淳罡轻笑一声，举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