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新的东宫。”琳若甫纠正道，指尖在桌沿轻敲，“你们从前追随李城乾，如今他已经不在，陛下要册立何人，朝堂上总得有相应的声音，该偏向哪一方，诸位心里应当有数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的。”“自然清楚。”应答声几乎重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即便他不点破，这些人也早已盘算清楚。

    当初押在李城乾身上的筹码，时间、银钱、深夜的密谈，本是一笔稳赚的买卖，只等皇位更替，从龙之功就能换来后半生的荣华富贵。

    可变故来得太过突然，谁能料到，储君竟会先一步落得这般下场。

    书房外的李城泽停住脚步，檐角滴落的雨水敲在石阶上，方才隔着门缝飘出的字句，像细针般扎进耳膜。

    他抬手接住一滴水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屋里茶盏轻碰的脆响断断续续，几位官员告辞时，靴底碾过青砖的摩擦声由近及远。

    他侧身隐进廊柱的阴影里，袖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。

    琳若甫要给二皇子送一份厚礼，这句话反复在他脑海中打转。

    李城泽数着自己的呼吸节奏，三下，五下，气息在喉间凝成薄雾。

    他从未与那位丞相有过深交，连照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，朝会上隔着人群望去，对方总是垂着眼睑，像一尊雕工精细的木像。

    可如今太子刚逝，尸骨未寒，对方就有这般动作。

    他松开攥紧的手指，关节处泛着白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闷响，一声，两声，夜雾渐渐浓重。

    长公主李芸睿的名字在心底咀嚼过无数遍，此刻再想起，舌尖竟尝到铁锈般的涩意。

    莫非是她在暗中谋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