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婉儿也凑近了些，眼里浮着疑惑：“承泽哥哥既然来找我，为何不走正门？婚约的事已经解开，不必再避嫌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……”李城泽摆了摆手，“往后再细说。”他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，“多日不见，你们可有挂念我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惦记。”琳婉儿答得飞快。

    叶棂儿嘴唇动了动，忽然别过脸去，薄薄的唇抿成淡红的线，声音从齿间漏出来：“谁会惦记你？得空了第一个来找婉儿，几时想过要寻我？”

    那声轻哼像一片羽毛，搔得李城泽心口发软，这分明是在赌气。

    他往前凑了半步，影子笼住她侧脸：“谁说我先来找婉儿的？我方才去了叶府，听说你不在，才转道来相府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叶棂儿转过脸，眼底亮起细碎的光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她又轻哼一声，这回尾音却软了下来：“……我不信，除非——”

    叶棂儿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右颊，停顿片刻才开口：“除非你在这里碰一下，不然我怎么信你。”

    话尾还没完全落下，李城泽已经俯身靠近，温热的触感轻轻印在她右颊皮肤上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瞬间僵住，李城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这样够证明了吗？若是不够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左侧脸颊也传来同样轻柔的触碰。

    叶棂儿感觉到血液涌上双颊，耳根发烫，连指尖都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书里的段落看过许多次，纸上的字句早已熟悉，可真正亲身经历时，所有的理论都化作了粉末。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，像第一次握剑时那般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琳婉儿带笑的声音：“我也要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转过脸笑了：“自然不会漏掉你。”

    他同样在那张仰起的脸上留下两个轻吻，琳婉儿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真好，往后我们三个在一起，无论什么事都要这般公平，你可不能只对一个人好，让另一个觉得冷清。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
    琳婉儿嘴角又扬起来，可笑意还没完全展开，视线忽然落到李城泽手里的书上，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唇间逸出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扑过去夺下那本书，紧紧背到身后，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    刚才慌乱之中，竟忘了这东西的存在，更糟的是，还被他捡到了，他定然已经翻开看过，知道里面写了什么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，方才屋里的欢声笑语，此刻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李城泽从床底钻出来时，本想把册子扔开，装作无事发生，可动作慢了半拍，被她们撞个正着。

    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，女子翻看这类书籍，算不得什么过错。

    人总会对未曾见识的事物存有探知之心，再自然不过。

    只要不是那些蛊惑人心的污秽文字，偶尔读几页并无妨碍，成年的女子知晓些夫妻相处的事理，反倒能添些情致。

    自然，若是满纸暴戾不堪的内容，便该远远避开，沾了只会有害无益。

    他指节在册子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，打破沉默：“这书……内容倒还细致。”

    方才匆匆一瞥，他已认出这是叶棂儿前次看过的那本，里头讲的都是闺阁相处的事理，若当作学习常识的途径，也未尝不可。

    叶棂儿的视线像受惊的雀儿，在他脸上一点便逃开，耳根烧得厉害，恨不得脚下地板裂开条缝藏进去。

    琳婉儿是头一回，尚可说是懵懂，可她这已是第二回，早知如此，今日真该闭门不出。

    话说出口，无人应声，李城泽不再多言，转身在凳子上坐下，拾起果盘里一枚苹果，轻咬一口，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女儿家脸皮薄，总得给些时间让臊热散去，横竖今日无事，不必急着催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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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北齐皇城，客栈二楼。

    惊鲵环抱着长剑，背倚床柱，眼帘轻合，呼吸轻缓，好似已经睡去。

    只有搭在剑柄上微微用力的指节，透出她依旧清醒的状态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块，她身侧立着四位男子与两位女子，皮革束腰上悬着的铁器棱角分明，泛着哑光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，紧紧贴在墙壁上。

    随后，她睁开了眼睛，睫毛掀开的刹那，六个身影的脊椎同时绷直，所有视线牢牢钉向木门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刚落下，外面就响起声响，不是敲门，是指节刮过门板的摩擦声，接着传来一道女声，声调不高，却将寂静撕开一道口子：“朋友，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动，只有双手往下一沉，掌心贴上剑鞘的铜扣。

    六人里最靠外的那位挪步上前，拉开门闩。

    门外只站着一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