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，李洪城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：“行，我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李城泽像是忽然想起，“那位姑娘向来有才情，诗词书画应该都喜欢，往后说话，不妨多往这些方面引。”

    李洪城重重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几步之外，饭府的门庭已经出现在眼前，檐下挂着白纸灯笼，被风吹得微微摇晃，门楣上垂落的长绫也在空中翻卷。

    守门的护卫一身素衣，垂手站立，四下里只有风穿过绫布的轻响。

    李城泽停下脚步，目光掠过那片素白：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李洪城简短应了一声，脚步已经朝着朱漆大门迈去。

    门前两名守卫看清来人，立刻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李洪城抬手示意，语气从容，“去通传一声，就说我与二皇子前来吊唁。”

    一名守卫连声应下，转身小跑着进了府内。

    饭府的书房里，光线有些昏暗。

    饭建背对着门口，双手拢在袖中，站得像一尊石像。

    他面前的阴影里，坐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年轻人，安静得仿佛不存在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饭建才动了动嘴唇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眼下的局面，越来越难处理了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好几天了，监察院那边一点头绪都没有，查不出任何踪迹。”

    “上次损失不小，虎卫和黑骑都得重新补充人手。”

    “饭闲到现在还没醒，往后的情况，实在难说。”

    黑袍少年伍竹沉默了片刻，声音没有起伏，却像冰冷的铁器划过石板：“人既然还活着，为什么不立刻送走？那些人应该还在城里。”

    饭建摇了摇头，袖中的手微微握紧：“京都城里确实有他们的人，可也只有在这里，才算安全。

    现在挪动他，等于告诉暗处的人，我们还有破绽，一动不如一静。”

    伍竹没有再说话，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等。”饭建吐出一个字，带着疲惫，“只能等，看看局势变化再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，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仆从小心翼翼的通报声，打破了凝滞的气氛。

    “老爷，有客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饭建皱了皱眉，语气透出不耐：“是谁？若是无关紧要的人，就回了吧。”

    仆人垂首回话：“老爷，是靖王府的世子和二皇子一起来了，柔嘉郡主也跟着来了。”

    饭建猛地回身，快步跨出门槛：“你说谁？”

    “确实是两位殿下。”仆人确认道。

    饭建的眉心微微收紧，这阵风，怎么突然吹到自家门前了？他挥了挥手：“快请。”

    仆人应声退下，饭建转向屋内的伍竹，语速加快：“贵客到了，我得去迎接，你先留在这里，近日千万不要出门。”

    伍竹的脸庞如同覆着薄霜，声音平淡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饭建不再多言，转身疾步离去。

    厅内，伍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，独臂握着沉甸甸的铁杵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他低垂着头，没人能看见黑布之后，藏着怎样的思绪。

    饭府门外，李城泽与李洪城静静等候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刚才去通传的守卫便小跑着折返，躬身引路。

    李洪城微微颔首，侧身对李城泽道：“二哥，请。”

    三人刚踏入府门，就见饭建从影壁后匆匆转出，袍角微微扬起：“不知殿下驾临，未能远迎，还望恕罪。”

    李洪城虚扶一下，语气平常：“司南伯不必多礼，我们这次来，只是为了祭奠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饭建侧身让出道路，“殿下先到花厅用茶，稍后我再带诸位去灵堂。”

    一直没开口的李城泽此时摇了摇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：“不用耽搁了，司南伯，直接带我们过去吧。

    饭闲和我终归有旧交，既然来了，总该先见见他。”

    饭建抬了抬眼：“原来二殿下和犬子相识？那请随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多言，转身引路，衣摆带起细微的风声。

    李城泽的目光掠过身侧，眉梢轻轻动了动。

    李洪城嘴角弯了弯，随即迈步跟上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李城泽侧过脸，对身后的柔嘉说。

    柔嘉郡主的语气带着急促：“好，我也想早点见到若若姐姐，她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。”

    灵堂里，白烛静静燃烧。

    饭若若跪在地上，一身素白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她比前两日又消瘦了些，脸颊没有血色，眼眶周围红肿，嘴唇抿成一条沉默的线。

    对面跪着饭思辙，他倒是没什么变化，脸色甚至比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