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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里弥漫着皮革与旧木混合的气味,他靠在厢壁上,指尖在膝头无声敲击,材料清单在脑中逐一浮现,每一样都要通过特殊渠道获取。
他闭上眼,马车颠簸的节奏,和记忆里冶炼房的锤击声慢慢重合。
饭建仍站在原地,风穿过庭院,卷起几片早枯的落叶,在青石板上打转。
他忽然转身朝书房走去,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。
有些事需要重新布置,有些线索需要再检查一遍,尤其是二皇子表现出对特殊物资的兴趣后。
书房门在身后合拢,把庭院的光线和声音都隔在外面。
饭建走到案前,没有坐下,盯着摊开的空白信笺看了片刻,从笔山上取下一支狼毫。
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,墨香渐渐弥漫,盖过了衣上沾染的香烛味。
窗外,日头慢慢西斜。
饭思辙正把葡萄往嘴里塞,指尖沾着黏腻的汁水。
姐姐的房间很安静,只有他咀嚼的细微声响,外头的白幡和哭声都隔得很远,他难得觉得自在。
可这份自在没持续多久,门外就传来父亲的喊声,连名带姓,字字清晰。
他手一抖,几颗葡萄滚落在地。
经验告诉他,这种叫法准没好事。
他慌忙把剩下的葡萄全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囊囊的,才挪步出去。
饭建站在廊下,脸上没什么情绪,只问:“你大哥和二皇子,有没有过来往?”
饭思辙低下头,盯着鞋尖的一点泥渍。
他想起前些日子,大哥刚到京城时,父亲在书房的叮嘱:两位殿下的事,离得越远越好。
当时窗外的蝉叫得人心烦,父亲的话却像冰碴子,一字一句砸下来。
“没……没有吧。”他含糊回答,喉咙里还堵着没咽下去的果肉,“大哥才来几天,连门都没认全。”
饭建没接话,风穿过庭院,带来灵堂烧纸钱的味道,焦苦里混着线香的甜腻。
他想起刚才前厅,二皇子和靖王世子前来吊唁的情形,两人举止得体,言辞哀伤,可二皇子转身时,目光似有若无地向内院扫了一眼,快得像错觉,却被他捕捉到了。
若只是寻常礼节,何必亲自前来?若真有交情,饭闲为何从未提起?
饭思辙偷眼瞧父亲的神色,后背渐渐沁出冷汗,嘴里的葡萄甜得发腻,黏在舌根上,泛出酸涩的味道。
饭思辙的目光在父亲脸上停留片刻,随即垂向地面,一言不发。
几息过去,饭建没等到回应,再次开口,语气压着沉气:“我问你话,为什么不答?”
少年把嘴里的葡萄全部吐出来,果肉落在地毯上,留下深色湿痕:“……有的。”
饭建眉间骤然蹙紧,连续深呼吸几次,才让语气平缓下来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大哥刚到京城那天,我们三人上街吃饭,刚好遇见二皇子。
大哥当时说,他和殿下是旧识,交情很深,饭后就各自分开了。”
交情很深,这四个字让饭建陷入沉默。
饭闲和二皇子什么时候成了朋友?是在儋州的时候吗?为什么没人向他汇报这个消息?
倘若两人真的是朋友,那么二皇子这次来,必然和饭闲的麻烦有关。
一个念头突然刺入脑海:莫非二皇子打算帮饭闲一把?
若真是这样,他们要面对的人,或许会多一个意料之外的对手。
如今二皇子在朝中声望日高,东宫之位说不定会落在他手里,这或许是个转机。
但谨慎总没错,等饭闲醒来,必须当面问清楚。
如果属实,或许该考虑和二皇子建立联系,到那时,那些长久挡在路上的阻碍,或许就能挪开了。
府门外,李城泽舒展双臂,衣料在空气中发出细微摩擦声。
他仰头望向被屋檐切割的天空,喉间轻轻叹了口气。
李洪城跟在他身后跨出门槛,始终沉默,肩膀微微塌着,每一步都走得缓慢,像鞋底粘着看不见的泥土。
柔嘉郡主眼眶泛红,泪光在眸中闪动,转向李城泽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承泽哥哥,若若真的能平安无事吗?”
李城泽轻轻点头,语气平稳:“只是累坏了,静养几天就好,不用太过担心。”
柔嘉望着他,片刻后轻轻点头。
李城泽随即看向李洪城:“我要回府了,你们要一起去吗?”
李洪城摆了摆手,神色黯淡:“改日吧,二哥,今天就不去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李城泽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回到王府,饭无救应召而来,垂手站在阶下:“殿下。”
李城泽抬眼:“去寻些硝石来,我要得很急。”
“需要多少分量?”
“半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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