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这几日身体可有好转？”

    春香连忙应答：“回殿下，娘娘的烧已经退了，体温也恢复正常，看上去和往日没什么区别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只是还没有苏醒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李城泽走到床沿，“她此刻最需要静养，睡足了自然会醒来。”

    他侧过头：“你先退下，我来为母妃诊脉。”

    春香依言退到一旁，目光却紧紧盯着李城泽搭在淑贵妃手腕上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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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一座寝殿内，皇后坐在软榻上，脸色阴沉得如同檐下阴影。

    她盯着刚进门的小青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事情办妥了？”

    小青连忙躬身：“回娘娘，东西已经亲手交给了管事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继续说道

    宫女小青弓着身子，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：“主子吩咐的话语，奴婢一字未改地转达给了对方，他理应知晓该如何行事。”

    皇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嗤，神色冷冽：“但愿如此，可别出什么纰漏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：“那几个人，一个都别想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皇后再次冷笑，目光落在小青身上，语气阴狠：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，带着彻骨的寒意：“这些人，早就该从这世上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炭火盆里仅剩的微光映在皇后脸上，面色惨白得毫无血色。

    小青缩在殿角，双手死死绞着衣袖，几乎要跪倒在地——皇后此刻的神情，让她想起上月被拖出去杖毙的太监，浑身止不住地发寒。

    皇后嘴唇微动，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：“她们全都得死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，说什么都晚了，这世间早已没有她牵挂的人和事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便用尽最后一分力气，也要将那些仇人尽数拖入地狱。

    淑贵妃已经彻底失势，皇后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，这根本算不上笑容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她要对付的是罪魁祸首，那个让她跌入深渊的人——庆帝。

    若不是这位帝王，她不会落得这般境地，亲生儿子也不会惨死，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。

    归根结底，所有的恩怨情仇，都要算在庆帝头上。

    至于二皇子李城泽，皇后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等淑贵妃的死讯传到他耳中，那小子必定方寸大乱，到时候再动手收拾他，就像捏死一只蝼蚁般容易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皇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神采，可这神采比死气还要可怖。

    本就因常年心绪阴沉而扭曲的面容，此刻显得愈发狰狞可怖。

    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，神色猛地一变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除了二皇子，宫中还有大皇子和三皇子。

    若是二皇子也死了，日后庆国的储君，便要从这两人之中挑选。

    这绝对不行——无论谁登上皇位，对她而言都是奇耻大辱。

    凭什么她的儿子惨死，她除掉了淑贵妃的孩子，最后却要让旁人坐享其成？她绝不能为他人做嫁衣。

    那该如何是好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片刻，便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既然横竖都是死，那就让所有人一起赴死。

    不管往日有无恩怨，有无纠葛，这件事上，必须一视同仁。

    唯有所有人一同覆灭，才是最公平的结局。

    皇后再次笑了起来，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更加诡异骇人。

    炭盆里突然炸开一粒火星，火光闪过又迅速黯淡。

    小青站在后方，双腿不停打颤——她看清了皇后的眼神，和上次处死淑贵妃身边嬷嬷时的眼神一模一样，充满了杀意。

    近来宫中的气氛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寒，高居凤椅的皇后，早已不像个正常人。

    每当她嘴角勾起那抹诡异的弧度，周围的人都会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那种笑容，比冬夜从门缝钻进来的寒风还要刺骨冰凉。

    好在二皇子递来了活命的机会，只要按照他的吩咐行事，扳倒这个疯癫的女人，自己或许还能苟活几日。

    否则，整日待在这殿中，迟早会被折磨得精神崩溃。

    小青将头压得更低，眼角余光偷偷扫向地面。

    忽然，一双绣着金线的鞋尖出现在视线里，她的心脏猛地一沉，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，如同胸口塞了一块寒冰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开，小青右脸瞬间火辣辣地疼，五道指印像烙铁般印在脸上，泛着暗红的颜色。

    可小青纹丝不动，连眼皮都未曾抬起，仿佛这巴掌不是打在自己脸上，而是落在墙上的灰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