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浑然不知，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缕缕暗沉的黑气，如同蛛网般顺着骨骼轮廓蔓延，很快隐没在发际线之中。

    寝殿外，小青紧紧攥着袖口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手臂上的青色印记里。

    方才端茶时，指尖的战栗还未消散，愧疚感如同细刺，狠狠扎在胸口。

    毕竟跟随皇后多年，说没有半点感情，那是假的。

    可刚才皇后歇斯底里的发作，让她彻底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心底那点愧疚，如同被生生咬断，悄无声息地碎裂殆尽。

    再继续待下去，她迟早也会变成一个疯子。

    俗话说得好，人不为己，天诛地灭。

    小青抬起手臂，衣袖滑落，露出手臂上的青色痕迹，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
    她咬住下唇，眼底浮现出近乎冷酷的决绝。

    按照那位殿下的吩咐，再过几日，她就能彻底脱身了。

    李城泽收回搭在淑贵妃腕间的手指，起身时袍角带起一丝细微风声。

    侍女春香立刻快步上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殿下，娘娘的身体状况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休养得还算不错。”李城泽微微点头，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，“日后按照我交代的法子调理身子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春香垂首恭敬应下。

    李城泽扫了她一眼，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若不是先前派人彻查过这名宫女的底细，连她近日去过的院落、接触过的人和物都查得一清二楚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，否则她此刻绝不可能完好地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从后殿出来时，夕阳已经西斜。

    李城泽径直返回王府，推开书房房门，才发觉指尖还残留着药粉的冰凉气息。

    既然布局已经全部落定，剩下的便是静静等待。

    给皇后准备的，是他亲手炼制的剧毒。

    不出意外，七日之内便会见效。

    最精妙的是，寻常太医即便反复诊脉，也查不出半点中毒的迹象——他可不像皇后那般，只会用些粗鄙的手段。

    既然要动手，自然不会吝惜珍稀的药材。

    皇后能死在他亲手调制的毒药之下，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体面。

    至于宫女小青，就看她自己如何选择了。

    李城泽从未真正给小青下过致命的毒药，他骗小青说有解药，可那粒所谓的解药，才是真正的夺命之物。

    他要的，就是让小青毫无顾忌地执行计划——因为能亲手将毒茶递到皇后嘴边的，只有她一人。

    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点惩戒。

    而她手臂上的青色印记，不过是药粉涂抹而成，三五日之内无法洗净罢了。

    宫廷之中的权势争斗，向来都是在刀尖上起舞。

    小青只要乖乖听话，将吩咐的东西亲手送给皇后，就能保住性命。

    反之，若是小青宁死不肯出卖主子，那么横死的，就会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选哪一条生路，全凭她自己权衡。

    李城泽嘴角微微一扯，心中早已了然。

    那名小宫女，还不至于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赌。

    人活一世，谁不是为了自己着想？

    当刀子架到脖子上时，第一个念头，必定是先活下去。

    当然，世间也并非没有例外。

    至于最终结果如何，七天之后，自然会水落石出。

    眼下需要操心的，是和北齐圣女碰面的事宜。

    按照之前的安排，最多再过三天，她们就会抵达约定的地点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他也该动身准备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李城泽低声轻笑一声，抬脚迈步，朝着前厅走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饭府后院。

    石亭之下，饭若若端正地坐在石凳上，整个人却如同丢了魂魄一般。

    她单手撑着下巴，胳膊肘抵在冰凉的石桌上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，不知飘向了何处。

    脸颊上的泪痕一道叠着一道，至今还未干透。

    身体偶尔会猛地抽动一下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呼吸，难受至极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”

    过了好半天，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昨日，饭闲已经下葬。

    整个饭府上下，如同被清水冲刷过一般，各处悬挂的白绫、纸灯全都撤去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这也意味着，大哥留在这世间的痕迹，正在一点点被抹去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，饭若若还是无法相信，自己最敬重、最思念的大哥，真的已经永远离开了。

    而且，已经离开了这么久。

    “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她眼眶一热，泪珠再次止不住地滚落下来。

    院内的夕阳斜照在石桌上，一名锦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