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乎你们用什么手段,我只要看到想要的结果。”
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听明白了吗?”他最后补了一句,语调不高,却如铁钉落瓷盘,清脆刺耳。
铁链拖地的声响在潮湿空气中回荡,八大主事退下时,陈苹苹抬起枯瘦的手指,在轮椅扶手上轻叩两下。
其中一人还想开口辩解,却被身旁同伴拽住袖口,最终几道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晕中。
轮椅木轮碾过青石砖,碾过砖缝里滋生的青苔,陈苹苹没有回头。
鉴察院的地牢深埋在三层地砖之下,甬道两侧的火把将影子拉长又缩短,油星溅在石壁上,发出细微的嗞嗞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腐的味道,那是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气息,在这里,阳光是最陌生的字眼。
整个庆国都知晓鉴察院的权柄滔天,院墙之内的人可绕过庆国律法,可直接向帝王呈递奏折,可掀翻任何朝臣的轿辇。
六部官员见了他们的马车都要绕道,禁军统领见了腰牌也得躬身,就连昔日东宫太子,也无权过问石墙后的任何一卷卷宗。
而权力的背面,便是这座地牢。
外人都说,关在这里的都是吃人的恶鬼。
陈苹苹的轮椅停在最深处,面前是一间石室,铁栅栏比成年人的手臂还要粗壮。
栅栏之后,一个男子倚墙而坐,发丝垂落遮住大半脸庞,只露出布满血痂的下巴。
十几根铁链从他肩胛、锁骨、手腕、脚踝延伸而出,深深楔入四面墙壁,铁链的长度仅够他坐卧、伸手取食,多一寸都没有。
那男子没有抬头,沙哑的声音从乱发后传出,如同砂纸摩擦石面:“你来了。”
陈苹苹没有应答,只是在轮椅上调整坐姿,让后背靠得更舒适些。
火把光芒在他脸上跳跃,映出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。
“萧恩。”他缓缓开口。
铁链摩擦声在幽暗监室里回荡,萧恩蜷坐在角落,目光穿过栅栏缝隙,落在轮椅上那道苍白身影上。
二十三年光阴流逝,他的头发早已纠缠成团,可那双眸子依旧锐利,仿佛能刺穿黑暗。
面色泛着异样的红润,地牢的潮湿阴冷,从未侵蚀过他的肌肤。
陈苹苹端坐轮椅,面色白如宣纸,没有半分情绪起伏。
他弯腰从座椅侧边取出一个食盒,手臂轻扬,食盒划出一道弧线,哐当一声落在萧恩面前。
萧恩伸手稳稳接住,锁链哗啦作响,如同千百条毒蛇在狭小空间里扭动。
食盒开启,酒香率先飘出,烧鸡的油光、酱牛肉的醇厚,还有一柄细颈酒壶映入眼帘。
萧恩一把抓起酒壶,拔去塞子仰头便灌,没有半分犹豫与试探,仿佛笃定酒中无毒。
喉结滚动,酒液顺着嘴角淌下,浸湿胡须。
他猛地放下酒壶,吐出一口浊气:“痛快!这一口,我等了无数岁月。”
说着便撕下鸡腿,大口啃食,油汁顺着指缝滴落。
陈苹苹的声音从栅栏外飘来:“若是改了主意,这些东西每日都会送到你面前。”
语调平淡,如同闲谈天气:“美人、金银、权势,你想要什么,我们都能满足。”
萧恩停下咀嚼,抬眼看向他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:“这话你说了二十多年,不觉得厌烦吗?”
“你在此被困二十余年,难道不想重获自由?”
萧恩摇头,喉间发出低笑:“我若是肯说,早就说了,何必等到今日。”
他举起酒壶,在昏暗光线下晃了晃:“若今日还是为了神庙的秘密,趁早回去歇息,省些力气。”
说罢又咬了一口鸡肉,含糊补充:“不过,酒是佳酿,鸡也美味。”
陈苹苹沉默注视着他,脸上依旧毫无波澜。
他自然知晓结果会是这般,二十三年来,每一次前来,都是同样的对话,萧恩绝不会松口,永远不会。
就像当年那个人一样。
萧恩被囚禁在地牢,已然整整二十载。
庆国之人用尽了能让骨血颤抖的酷刑,却撬不开他紧闭的双唇。
他们梦寐以求的神庙秘密,足以撼动天下的信息,始终藏在萧恩的沉默里。
陈苹苹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前来,带着美酒佳肴,酒液清澈透亮,肉食热气腾腾,从未有过半点杂质。
他心中佩服这位囚徒,二十年折磨,未曾从他口中挤出半个关于神庙的字。
刑具在他血肉上留下无数痕迹,却磨不灭他眼底的执拗。
可钦佩归钦佩,难题归难题。
陈苹苹清楚,神庙秘密若是能揭开,对庆国意味着什么,那将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局,彻底改写现有格局。
可惜萧恩软硬不吃,始终不为所动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