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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萧恩就算化为白骨,也不会让庆国掌权者如愿,若他们有胆量,便亲自踏入迷雾寻找答案。
把最后一块牛肉塞入口中,萧恩用衣袖擦去嘴角油渍,重新闭上双眼。
对面石墙的水珠顺着纹理滑落,滴进地面凹槽,发出规律声响。
他听着这声音,想象着陈苹苹为秘密愁眉不展,想象着庆帝面对一无所获的奏折摔碎茶杯,敌人的痛苦,便是他唯一的慰藉,对方越是焦躁,他越是安稳。
地牢石阶尽头,陈苹苹推着轮椅穿过长廊,木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声响。
推开房门,饭建站在烛火旁,手中捏着一封未拆的信函。
“情况如何?”饭建两步跨到他面前。
陈苹苹轻轻摇头,动作轻得怕惊扰什么:“八大处翻遍所有线索,依旧一无所获。”
饭建将信函砸在桌上,纸张滑出半尺:“这群人如同凭空蒸发!费解外出采药已有五日,半点消息都没传回,他究竟去了哪座深山?”
陈苹苹揉着太阳穴,指腹下能感受到脉搏突突跳动:“黑骑的重甲与马匹落入他们手中,哪怕只训练百人,也足以让边境动荡。
我们必须在他们摸清盔甲用法前,端掉老巢。”
饭建放下茶盏,指尖在桌沿轻敲两下:“说得轻松,真正施行起来,难如登天。”
屋角烛火晃动,将他的影子拉长又压扁,有人往炭盆添了块新炭,火星溅落,发出细微嗤响。
屋内只剩下一声沉重叹息,如同巨石砸进深井,连涟漪都未泛起便沉入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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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城泽从眠月街走出时,街面石板还泛着潮气,日光斜照在青瓦上,整座醉仙楼如同蒙了一层灰纱。
此时尚未到掌灯时分,大堂里零零散散只有两三桌客人,跑堂的伙计靠在柱子上打哈欠,瞧见他也只是懒洋洋抬了抬眼皮。
门口有个穿蓝布衫的杂役蹲在地上剔牙,瞥见李城泽进来,连忙把牙签塞进袖口,起身就要相迎。
李城泽摆手示意不必,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。
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,他伸手扶住扶手,指尖触到木头上密密麻麻的刻痕,都是过往路人留下的无用记号。
近来醉仙楼格外冷清,司理里称身体不适,闭门谢客多日,往日挤破头想见她的客人,如同潮水退去,转眼消散无踪。
李城泽走到一楼拐角时,瞧见廊道尽头有个丫鬟端着铜盆匆匆走过,盆沿滴水,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水渍。
他正要开口叫住丫鬟,询问司理里的居所,耳朵里忽然钻进一串琴声。
声音不大,却细如针尖,直直钻入耳中,每个音符都清脆悦耳,仿佛有人用小锤轻轻敲击白玉碗沿。
李城泽愣在原地,闭上双眼。
琴声陡然变调,不再是敲击之音,反倒像雨点打在竹叶上,起初疏疏落落,随后愈发密集急促,却始终章法不乱。
雨声中夹杂风声,风声里藏着鸟鸣,鸟鸣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他睁开眼,喉结轻轻滚动。
自从在这世间重活一回,他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曲调,这醉仙楼里,竟藏着这般技艺高超的乐者。
李城泽抬脚顺着琴声方向走去,步伐急促,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砰砰闷响。
经过一间房门时,屋内飘出浓烈脂粉味,呛得他皱起眉头。
可他在二楼绕了两圈,从东头走到西头,北头绕回南头,始终没找到弹琴之人。
琴声却依旧在耳边萦绕,忽远忽近,忽左忽右。
有时觉得声音就在耳后,猛地回头,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;有时觉得声音来自楼下,趴在栏杆俯瞰,大堂客人依旧各自饮酒,无人抚琴。
他终于停下脚步,靠在墙边喘息,这才猛然醒悟。
他修炼过武功秘籍,耳目早已远超常人,这琴声怕是隔了好几道墙传来,只因太过动听,竟让他一时忘了这点。
竹琳摇晃的哗啦声,在耳膜里被放大数倍,风穿过竹叶缝隙,每一片都敲击出不同频率的震动。
指尖能感知空气中微弱的湿度变化,鼻尖捕捉到泥土翻搅的腥味,还有远处飘来的一缕焦木气息。
琴声传来的方位,并非二楼。
耳朵给出清晰判断,声源更远,如同从地下渗出,穿透数层墙壁与泥土,才抵达他的耳畔。
李城泽站在醉仙楼后院,手指摸索到墙壁上一块松动异常的青砖,按下的瞬间,脚边石板轻轻弹起一条缝隙,竟是一道暗门。
门后是一条狭窄小径,两侧竹子紧挨生长,枝条交错头顶,将月光筛成碎银。
小径蜿蜒向前,消失在拐角阴影里,青石板上落满竹叶,有些已然腐烂发黑,踩上去绵软松软。
“藏得倒是隐蔽。”他合上暗门,一声轻响,将身后的酒楼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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