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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回头探查是否有人尾随,只凭着多年办案的直觉,径直朝着地牢方向行去。
转过拐角,再穿过一道铁门,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,那是地牢独有的气息,混杂着铁锈与陈年干草的味道。
他在牢门前停下脚步。
铁栏之后,萧恩抬了抬眼皮,将额前花白的乱发撩到一旁,布满皱纹的脸上,挂着一抹如同锈刀磨石般的笑意。
“今晚你们这院子,倒是热闹得很。”萧恩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铁栏传了出来,“我刚要歇息,就听见外面打杀声响,动静闹得不小。
我被关在这里二十年,从没见过这么闹腾的夜晚。”
陈苹苹没有开口,只是凝视着牢房深处的黑暗,耳畔能听见地牢里水滴坠落的声响,规律得如同心跳。
他不得不承认,萧恩的听觉,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敏锐。
鉴查院的地面,已经许久没有沾过新鲜血迹,久到墙缝里的霉味都一成不变。
萧恩收回目光,指节轻敲膝盖,锁链随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好似老鼠啃咬铁皮。
陈苹苹的脸隐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宛如一尊从地底挖出的石像。
他开口时声音低沉,险些被窗外风声盖过:“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?”
萧恩向后一靠,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壁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锁链哗啦作响。
他歪了歪头:“不想知道。”
顿了顿,他又添了一句:“不过你脸色比死人还难看,倒让我生出点兴致。”
陈苹苹眼皮微垂,沉默数息,像是权衡再三,终是松了口:“告诉你也无妨。
方才有人潜入鉴查院,想把你救出去,只可惜没能成功。”
萧恩挑起眉,脸上露出慵懒的笑意,仿佛在听一段荒诞的说书故事:“你觉得我会信这话?”
“信与不信随你。”陈苹苹背过双手,指节紧扣掌心,“但你要记住,除非苦荷亲自踏入南庆国境,否则北齐来多少人,都只是给这里添几具尸体。
你现在只有一条路,就是跟我们谈条件。”
萧恩耸了耸肩,肩胛骨撞在墙上发出闷响:“那我就等着瞧。”
陈苹苹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长廊中渐远,最终被铁门闭合的声响彻底截断。
烛火跳动,将萧恩的影子拉长又压扁。
他低头盯着指间的锁链,链节上的锈迹在火光中泛着暗红,如同干涸的血迹。
陈苹苹的话,他半信半疑。
他心里清楚,北齐的人根本不会来救自己,若是想来,早已动手,不会等他被关这么多年。
至于苦荷,那位大宗师若是敢踏入庆国皇宫百里之内,宫中的强者足以让他永远留在这片土地。
这些年苦荷按兵不动,不是不想,而是把利弊算得太清楚。
萧恩闭了闭眼,他也不希望苦荷前来。
刚才院墙外的动静,到底是真实发生,还是陈苹苹布下的圈套?他指尖无意识敲击膝盖,每一下都敲在自己的疑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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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城泽看着饭无救等人架着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立刻快步跟上。
他没有再回望鉴查院,那里早已恢复沉寂,仿佛方才的混乱从未出现过。
一刻钟后,他在一处废弃货栈的檐下找到了众人。
海棠哆哆被从墙头拽下后,脑子一直昏沉如灌浆糊。
她几次想开口询问对方身份,可刚要说话,就被对方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心中的好奇如同蚂蚁爬行,让她坐立难安。
“小海姑娘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海棠哆哆猛地转头,月光下,一道黑色身影踏着碎瓦快步走来,衣摆带起微风。
她眯眼打量来人,喉间挤出两个字:“李城泽?”
说出名字时,她自己都有些讶异,声音实在太过相像。
整个京都,会这般称呼她的,只有那一个人。
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那人走到她面前,掀开遮面的黑布。
月光照亮脸庞,海棠哆哆瞳孔骤缩:“真的是你!”
她猛地后退半步,死死盯着李城泽:“你怎么认出是我?”
她不自觉摸向面纱,布料依旧严实,从闯入鉴查院到被救出,她从未摘过面纱,此人凭什么能在人群中认出她?
李城泽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偏头,目光落在她耳后。
那里有几片细小的雀斑,如同瓷面上的碎芝麻,那是他在一次宴席上偶然瞥见的——当时她侧身端杯,灯光恰好照到这个位置。
海棠哆哆顺着他的目光摸向耳后,指尖触到那片凹凸的皮肤时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此时城门早已落锁,可李城泽身旁的项羽与李存孝,已经迈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,脚步沉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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