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跪地的侍卫听出陛下的怒火,却不敢隐瞒,只能硬着头皮禀报:“陛下,半个时辰前,有几名刺客从鉴查院出来,闯了东城门。
守城兵卒全部昏迷,城门被从内打开。”
庆帝原本靠在床沿的身子猛地挺直,垂眸看向侍卫,目光压得对方脖颈发僵。
他心中难以置信,鉴查院自建院以来,从未有人能轻易进出,更别说一路闯到东城门,放倒守军打开城门,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?
他沉默数息,声音沉冷:“人呢?”
侍卫喉结滚动,声音发紧:“回陛下,刺客已经从东城门离去,属下已经派人追击,想必很快就能擒获。”
话音未落,庆帝抬手拍出一掌,刚猛的真气炸开,旁边的书架应声碎裂,木屑与书页散落一地。
侍卫立刻把头埋低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“今晚当值的禁军是哪一队?”庆帝的声音如同从胸腔碾压而出。
“尚……尚不清楚。”
“立刻去传朕的命令,天亮之前,若抓不到刺客,让当值统领提头来见!”
“是。”侍卫膝行后退,撑地起身,弓腰退出殿门。
寝殿重归安静,庆帝站在满地狼藉中,又朝着紫檀木桌案劈出一掌,桌案瞬间炸裂,碎木飞溅。
可他脸上的怒意,却渐渐沉淀下去,如同灰烬覆盖火焰。
指尖掐进掌心,庆帝才发觉自己已经站了许久。
书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,如同今夜那些暗处的刺客。
他多少年没有受过这般屈辱,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铁块,每一次呼吸都灼痛肺腑。
先是有人夜闯鉴查院,又有人硬闯东城门,最可恨的是,那些人全都安然离去,连根发丝都没留下。
他们把京都当成了什么?随意进出的市集吗?天子脚下,庆国都城,竟成了鼠辈横行的后花园。
前些日子刑场作乱的也是这批人,手法如出一辙,嚣张离去。
他本以为这些人早已逃离京都,如今看来,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难道要任由他们没完没了地作乱?若不将这些人连根拔起,庆国上下,还有谁会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?
“来人!”
声落,门帘掀开,年轻太监小步快跑到近前:“陛下。”
“备轿,朕要去鉴查院。”
深夜的京都,比白日还要诡异。
本该寂静的街道,此刻遍布脚步声,铁靴磕在青石板上脆响不断,火把的光芒晃动,将守夜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鉴查院内室大门敞开,夜风灌入,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陈苹苹靠在轮椅上,面色如面具般毫无波澜,面前站着三处头目,甲胄上还沾着夜露。
“院长,我们追到城门口时,刺客已经翻城离去,禁军与我院人手已经追出三里地。”
陈苹苹缓缓点头,动作慢得近乎凝滞,半晌才抬手摆手:“知道了,你们去忙吧。”
“是!”其中一人临走前补道,“院长放心,我们定将刺客的首级带回。”
房门闭合,内室只剩烛芯的轻响与远处隐约的喧闹。
陈苹苹长叹一声,气息悠长,仿佛从心底深处挤出。
他低头看着膝上的手,青筋在薄皮下凸起。
他心里清楚,那些出城的人,根本追不回来。
刑场的混乱、黑骑覆灭的现场,他已经能拼凑出这些人与北齐的关联。
他们看似撤出京都,实则未必是真的离开,或许只是藏进更深的黑暗,等待时机再次出现。
这些念头如同碎瓷片,扎得他心神不宁。
他刚向后靠去,房门再次响起。
“谁?”
“院长,有人来访。”
“进来。”
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几道身影踏入,为首之人裹着黑斗篷,身形被布料遮掩。
陈苹苹眯起眼,这身形熟悉得让他心惊。
斗篷帽檐掀开,露出那张他永生难忘的轮廓。
他猛地起身,拱手行礼,动作带着几分慌张:“参见陛下。”
庆帝径直走到桌前坐下,手指轻弹桌面:“免礼。”
不等陈苹苹回神,庆帝已然开口:“说吧,今夜闯入鉴查院的,是什么人?”
陈苹苹重新坐回轮椅,声音压低:“回陛下,是北齐的人。”
“目的是什么?”
“极有可能,是为了营救萧恩。”
庆帝挑起眉:“得手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陈苹苹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但臣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深夜的鉴查院,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如同暗处蠕动的异物。
皇帝的手指停在桌沿,目光扫过陈苹苹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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