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轻得如同风拂过纸面，却让海棠哆哆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她直起身子，盯着他的侧脸：“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将玉佩放在桌面，玉石与木纹碰撞出清脆声响：“沈锺是北齐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，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人，有他坐镇，太后执掌朝纲，你们那位小皇帝，能掌握多少权力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三下：“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折断这把利刃，将沈锺一系彻底铲除，到那时，朝堂上再无阻碍，你们的小皇帝就能真正掌控大权，你觉得，这笔买卖如何？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了指南边，又指了指北边：“你们负责除掉庆帝，我负责清理沈锺一党，事后南庆与北齐结为同盟，互通有无，边境再无战火，百姓不用再服兵役打仗，世世代代都会铭记这份平安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
    其实他比谁都清楚，这番话里掺了多少水分，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肝胆相照的盟友，今日握手言和，明日背后捅刀，才是常态。

    想要彻底杜绝战乱，只有一个办法，一统天下，让世间只有一个国号、一面旗帜。

    至于方才说不想背负弑父篡位的骂名，更是随口编造的幌子，他与庆帝之间，从来没有半分父子情分，那老狐狸在深宫中的算计，比冬日的北风还要刺骨。

    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，他如今的实力，还不足以与庆帝正面抗衡。

    只要庆帝还在世，他成功的希望，连四成都不到。

    除非重甲骑兵能熟练阵型，再加上火器的加持，或许能在庆帝面前多支撑几个回合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的脚尖在地面轻轻画圈，目光落在窗棂上爬过的蚂蚁身上，李城泽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像石头砸在她心头，让她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这正是她和战痘痘日夜烦心的难题。

    若是真按李城泽所说，拔掉沈锺和那些老顽固，北齐的大权，就能彻底落在战痘痘手中。

    这笔账，确实值得一算。

    成功了，她好，北齐也好；失败了，大不了还是如今的局面，横竖不会更糟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的手指在袖口处摩挲数次，终于抬起头：“好，我替北齐陛下应下这笔交易，从现在起，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我立刻带人返回北齐，把消息传递给陛下，你可别事后反悔。”

    话语落下，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已经捅破，虽然海棠哆哆心中依旧忐忑，怕事情偏离预期，可她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筹码，不如赌这一把，不然只能两手空空返回北齐。

    李城泽嘴角上扬：“你尽管放心，我若是想反悔，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？”

    他伸手探入袖口，摸出一封书信，放在桌面推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？”海棠哆哆盯着封口干透的蜡印。

    “拆开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她迟疑两秒，伸出指尖捏起信封，掀开封口。

    纸张边缘在指尖微微颤抖，目光扫过墨字时，瞳孔骤然缩紧，抬头撞上李城泽的视线，喉间发紧：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他微微颔首，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：“没错，这是藏在北齐境内，为庆国传递消息的暗线名单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又补充：“拿这份名单当见面礼，分量足够了吧？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没有立刻答话，垂下眼重新审视纸上的名字，每一个都对应着隐藏在暗处的身份，有了这份名单，战痘痘就能提前布防，甚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。

    然而李城泽接下来的一句话，让她心头的欣喜骤然冷却：“我劝你，拿到这份名单后，最好装作一无所知，按兵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——”话刚出口，她就明白了，若是此刻清理名单上的人，庆国就会知道暗线暴露，立刻舍弃这批棋子，更换新人渗入，届时又要从头排查，耗费大量人力物力。

    不如装作不知，任由这些暗探潜伏，只要心中有数，多加提防，就不用担心新的暗线潜入。

    可她不知道的是，纸上的十多个名字里，真正的庆国暗线只有一两个，其余都是李城泽随意编造的，他要的，只是让海棠哆哆和战痘痘相信他的诚意，剩下的事情，自然水到渠成。

    沉吟片刻后，海棠哆哆终于点头：“好，我记下了，回去后会告知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李城泽忽然笑了，语气带着几分随意，“说起暗探，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司理里的身份。”他说得极轻，如同谈论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她是北齐的人，这点不用我多说，只要我在一日，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，也算是给她的安全，多一道保障。”

    海棠哆哆的神色渐渐沉下，眼底多了几分冷意：“我看，这是威胁吧，你想留理里当人质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从椅子上起身，双臂向两侧缓缓展开：“随你怎么理解，我若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