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又停下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记住，往后她若是不死，死的就是你，这话你可明白？”

    小青跪在地上，额头几乎贴住砖缝：“奴婢懂，全都懂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月光在水缸边缘折射出一道白痕，晚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摇晃，影子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小青的身影消失在宫墙转角，李城泽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暖风卷过廊檐的铜铃，清脆声响散在午后的宫道里。

    照这般情形，宫中很快就要掀起波澜了。

    他从皇后寝殿出来，迈步前往御书房。

    日头移到天空正中，眼看就要到正午。

    依照庆帝的习惯，这个时辰该传膳了，他必须前去陪同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李城泽压根不想凑这个饭局。

    与人一同用膳，总要选合心意的人，庆帝那个老狐狸，他光是想到要面对面坐着吃饭，胃口就先去了一半。

    可皇帝亲口吩咐，他不能推脱。

    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体，就算毒药灌进来也如同凉水，根本不用担心饭菜里动手脚。

    他边走边思索，拐过月门时，看见两道身影站在甬道旁。

    李城儒和李城平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。

    李城平一抬眼瞧见他，连忙扬手招呼：“二哥！”

    几步路的功夫，李城泽走到两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二哥回来了。”李城平脸上堆着笑意。

    李城泽微微点头：“嗯，刚去探望了母妃。”

    他扫了两人一眼：“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？眼看就要到午膳时辰了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搓了搓手：“就是在等你啊。

    方才父皇那脸色你也看见了，我们哪敢独自过去撞枪口，咱们三人一同前往，好歹能缓和些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李城泽无所谓地应下，反正这顿饭躲不掉，横竖都要硬着头皮去，大不了少动几筷子就是了。

    御书房的门被推开，指尖碰到的红木门框还带着午后的温热。

    李城泽第一个跨过门槛，李城儒紧跟其后，李城平最后踏入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三声，殿内却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李城平歪着头揉了揉后颈，目光扫过四周，定格在三张长桌上：“父皇去哪儿了？方才不是说要一同用膳吗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没有接话，目光从空荡荡的龙椅移到冒着热气的菜肴上，手指不自觉攥住袖口。

    庆帝亲口说设家宴，他们三人都到了，正主却不见踪影，怎么看都透着蹊跷，难不成这顿饭又是一场试探？

    一阵脚步声从侧门传来，中年太监躬身走近，手中拂尘轻轻一摆，向三人行礼：“三位殿下安，陛下临时有紧要事务，已经先行离宫，请三位殿下入座用膳。”

    离宫了？李城泽眉毛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庆帝向来不轻易更改既定安排，这次走得如此突然。

    不过转念一想，不用对着那张脸强颜欢笑，也算省心，至少不用绷着脊背装孝顺。

    “候公公，”李城泽侧过脸，目光落在太监端正的帽檐上，“能否把这些菜肴打包带回府中食用？”

    候公公脸上露出笑意，却轻轻摇头：“陛下特意吩咐，三位殿下必须在御书房内用膳。”

    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，李城泽不再多言，径直走到靠窗的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木椅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，指尖按上去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李城儒和李城平对视一眼，见他已经落座，也不再犹豫，跟着在旁坐下。

    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声响，没有庆帝在场，三人起初还端着架子，夹菜动作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李城平先放松下来，筷子伸进盘里夹了一大块肉，边吃边打开话匣子。

    李城儒也跟着聊了几句，李城泽低头咬了口菜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。

    交谈声渐渐填满整间御书房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皇宫深处某间大殿门窗紧闭，庆帝背对着门口站立，双手交握在腰后，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几名侍卫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，衣领下的皮肤渗出一层细汗。

    庆帝的目光从几颗低垂的头颅移开，落在远处香炉袅袅升起的青烟上，嘴角绷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，庆帝指尖叩击案几的节奏突然停顿。

    他抬眼，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，扫过跪伏在地的侍卫们。

    “此刻才来禀报？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却像钝器碾过石板，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，袍角擦过地面发出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“消息刚传来时，为何无人及时禀报朕？”

    一名侍卫额头紧贴地面，脊背抖得像风中枯枝。

    庆帝踱步到他身旁，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