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其中的利害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一旦储位名分已定，日后再想与他抗衡，难度会成倍增加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这是庆帝亲自定下的决定。

    饭闲在儋州时，便反复推演过朝中各方势力的纠葛，尤其关注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暗斗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算得足够周全，可龙椅上的那位帝王，永远比他多想三步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渐渐黯淡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沉落。

    饭闲盯着茶汤里晃动的倒影，那张脸被水纹割得支离破碎，怎么也拼不完整。

    饭闲咬了一颗红枣，果肉在齿间化开，甜腻的滋味漫上舌尖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放空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沿。

    倘若庆帝还有别的选择，绝不会轻易册立二皇子为储君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反复盘旋，他慢慢咽下口中的果肉。

    如今朝堂上下，从高官到小吏，明里暗里都表露出支持的态度。

    宫中的眼线，想必也早已传回了同样的消息。

    想要再与李城泽抗衡，必须另寻出路。

    他将枣核抵在舌尖转了一圈，又含了回去，垂下眼帘，盯着地面砖缝里的一粒灰尘。

    饭若若站在不远处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，又悄悄移开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追问，可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大哥究竟是什么时候和二皇子结下怨仇的？

    不然绝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。

    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饭闲向来不爱吃这种红皮果子，今日却接连吃了好几个，还坐在一旁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这太反常了。

    饭思辙扯了扯衣领，瞟了饭闲一眼，低声嘟囔一句：“莫名其妙。”

    王府后院中，一声闷响骤然炸开。

    那块矗立多年的青石，从中间轰然崩裂，碎石飞溅四方，落在地上弹跳不止。

    李城泽斜倚在躺椅上，拍手连声称赞：“好功夫！”

    身旁的几位幕僚也跟着点头，眼中满是真诚的赞赏。

    谢比安收剑入鞘，脸颊泛着浅红，抬手施了一礼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：“让各位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哪里是见笑。”李城泽直起身，手指指向那堆碎石，“十步之外，一剑发出劲气，将青石劈成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就算比李淳罡稍逊一筹，在旁人之中，已是顶尖水准。”他又靠回椅中，指尖轻敲扶手，“九品高手里，没几人能与你交手。”

    谢比安躬身行礼：“殿下过誉了。”

    他垂着眼帘，嘴角却翘得极高。

    日夜不停打磨剑术，掌心磨出血泡，结痂后再次磨破。

    肌肉在酸痛中紧绷又放松，直到剑光划破空气，再也没有半分颤抖。

    如今一剑出手，九品之内，几乎无人能挡。

    耳边的赞叹声如同温酒入喉，暖意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他抬手轻拍手掌，响声在庭院中回荡：“下一个，谁来展示？”

    “我来。”李存孝从李城泽身后跨步走出，站在众人目光中央。

    李城泽唇角微扬：“好，让我们看看你的进步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道青灰色的衣角从回廊拐角掠过。

    贾诩一身素衣，步履轻缓地走近，袖口还沾着清晨的露水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，几乎贴在李城泽耳畔：“宫里的密信送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李城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
    “庆帝已经下旨，册立您为新任太子。

    册封大典定于五日之后，在太极殿举行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喉间溢出一声轻嗤，嘴角带着嘲讽：“那位陛下总算松口了？我还以为他还要再折腾些花样。”

    贾诩没有接话，继续说道：“这几日，您需安心留在府中。

    宫里会派人前来教授大典礼仪，流程繁琐，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
    李城泽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回庭院：“知晓了，这几日我不会外出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——你把手下的人带出城操练吧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加低沉：“五日之后大典开启，京城防卫会比平日森严数倍。

    万事小心，不可出任何纰漏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，这就去安排。”贾诩躬身退下，衣摆扫过青砖，转眼消失在月门之后。

    庭院里，李存孝刚好收势站定。

    李城泽再次拍手，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。

    “阿孝，做得漂亮！”

    “你的武艺，又精进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房门被轻轻推开，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叶重站在门外，目光先落在女儿脸上，见她面色泛红、眼神闪躲，眉头顿时舒展：“又在屋里闷了一上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