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棂儿侧身让开，顺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：“哪有……只是翻了会儿书。”

    她走回桌边，茶壶里还剩半盏温水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又给父亲斟了一盏。

    叶重没有接茶，目光扫过床铺，被褥上还留着坐痕，那本武学典籍正摊开放在枕边。

    “功法练得如何了？”

    叶棂儿端杯的手微微一顿，随即一口饮尽茶水，杯底重重磕在桌面：“别提了，练了一早上，连入门的诀窍都没摸到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垂下眼帘，指尖反复摩挲杯沿，声音轻了几分：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……”

    叶重没有接话，反而在她对面坐下，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：“你娘刚才还念叨，说后院的石榴树今年结果特别多，让你有空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轻轻应了一声，目光却飘向窗外。

    屋檐下的光影缓缓移动，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慢。

    慢到两日前夜晚的画面，在脑海中反复回放，每一帧都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。

    那晚也是这般，烛火轻轻晃动，桌上的合卺酒泛着琥珀光泽。

    她与李城泽并肩而坐，衣袖下的指尖轻轻相触，谁都没有先端起酒杯。

    后来他说了什么，她已经记不清，只记得他转头看她时，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
    叶棂儿猛地回过神，耳根瞬间发烫。

    她赶紧又倒了一杯凉水，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，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暖意。

    “父亲，”她清了清嗓子，“您来找我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叶重放下茶杯，指节轻敲桌面：“明日城外校场有演武，你大伯特意点名让你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大伯？”叶棂儿眨了眨眼，“他不是一直在北境吗，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昨日傍晚抵达京城，进城后就直接入宫了。”叶重站起身，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你若是觉得闷，就出去走走，别总把自己关在屋里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叶棂儿重新坐回床边，合上摊开的书页，指尖轻敲封面。

    她忽然发觉，自己已经整整一天四个时辰没见到李城泽了。

    一天零四个时辰。

    她从前从不会这样掰着手指计算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