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总觉得婚嫁是旁人的事，是话本里的故事，与自己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她低头看着攥紧又松开的拳头，心底泛起异样的情愫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几声鸟鸣，接着是丫鬟路过的细碎脚步声。

    叶棂儿将书塞进枕头底下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，只是觉得屋里太过安静，安静到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他的眉眼、声音，还有身上淡淡的竹香。

    她走到门边，手已经搭在门闩上，又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一柄短剑，是她十五岁时父亲送的礼物，剑鞘的牛皮早已磨得发亮。

    她伸手摸了摸剑柄缠绕的绳结，指尖能感受到清晰的纹路。

    算了，出去走走吧。

    叶棂儿拉开房门，初秋的清风迎面吹来，带着院中菊花的淡香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槛内眯了眯眼，忽然发觉自己从未这般急切地期盼过什么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，就像站在河岸这边，看见对岸有一道身影，却怎么也找不到渡河的渡口。

    房门被推开的瞬间，叶重刚要开口，眉头忽然紧紧皱起，目光落在女儿脸上。

    “棂儿，你身体不舒服吗？”他语气沉了几分，“怎么脸色这么红？”

    叶棂儿勉强挤出一抹笑，嘴角扯了扯：“没……真的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天气太闷，有些发热，才会脸红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那便好。”叶重悬着的心这才放下。

    叶棂儿赶在他继续追问前，连忙转移话题：“父亲，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？平时那么忙碌，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
    叶重脸上露出笑意：“再忙，遇上喜事也得告诉你，不然我心里不安稳。”

    “喜事？”叶棂儿满心疑惑。

    叶重压低声音，语气里藏不住激动：“昨夜，陛下已经定下主意，要册立二殿下为太子。”

    “册封大典五天后就举行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阿泽要当太子了？”叶棂儿眼睛瞬间发亮，惊喜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对她而言，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。

    她压根没料到，陛下的动作会这么快，半点风声都没透露。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，心底的欢喜又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李城泽之前跟她说过好几回，对储位没有半点兴趣，只想做个清闲王爷，无人打扰。

    如今太子之位突然落在头上，他心里一定不痛快。

    叶重接着感叹：“真没想到，陛下会这么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一来，我们棂儿以后就是太子妃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不出任何意外——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，他赶紧拍了两下嘴巴，连说几声“呸”：“看我这张嘴，怎么会有意外？根本不可能有。”

    “棂儿啊，以后你就等着享清福吧。”

    叶重自己也没料到，这份惊喜来得这么突然。

    当初庆帝将女儿指婚给二殿下，他也没多想。

    最多也就是个王妃的身份。

    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，一跃成为太子妃，再过些年，说不定能登上更高的位置。

    这跨越，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
    从昨夜开始，叶重就满心欢喜，浑身都像有一团火，坐立难安。

    他抬手敲了敲桌沿，再次笑起来，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。

    转眼看见叶棂儿垂首站在门口，没有半点欢喜的模样，反而像是心事重重。

    “棂儿，你怎么一脸愁容？看起来并不开心。”叶重收起笑容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
    叶棂儿摇摇头，指尖绞着衣袖：“没有的事。”

    叶重没有立刻离开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你最近，是不是和二殿下闹矛盾了？”

    叶棂儿赶忙摆手，动作又快又急：“没有的事，您别乱想。

    我和阿泽相处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，她微微侧过脸，耳根泛起一层浅红。

    两人早已相守相伴，怎么可能不好。

    叶重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好。

    你要是真遇上什么事，别藏在心里，早点告诉我。

    只要能让你舒心，什么事我都能放下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嘴角微微上扬：“知道了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叶重不再多问，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：“那你先待着，我还有事要忙。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，肯定闲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清楚父亲的职责，陛下将京城防卫的重任全都交给了他。

    册封大典在即，整座京城都要戒备森严，不能出半点差错。

    叶重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，叶棂儿在门槛边站了许久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门框上的木纹，最终转身回到屋里。

    她本想去一趟李城泽的府邸。

    他被册立为太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