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思辙冲到两人面前，弯着腰扶膝喘了几口气：“你们猜猜，我刚才在书房门外，听到了什么要紧事？”

    饭若若柳眉一竖，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轻轻向上提：“我同你说过多少回，不许趴在门外偷听大人讲话！这是规矩人家该做的事吗？若是被父亲撞见，少不得要狠狠罚你。”

    “疼疼疼！姐姐快松手，我下次再也不敢了！”

    饭若若冷哼一声，松开手指，指甲在他耳廓上留下一道浅印。

    “说吧，又偷听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饭思辙揉着耳朵赔笑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姐姐别急，我这就说。”

    可目光扫过桌上的果盘，他伸手抓起一颗熟透的果子，狠狠咬下一大口，嚼了两下便眼睛一亮：“这果子是哪儿来的？甜得不像话，从前怎么从没尝过？”

    饭若若双手叉腰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饭思辙！你再东拉西扯，可别怪我不顾姐弟情面！”

    “有话就直说，别在这里吊人胃口。”

    饭闲倒是一脸从容，手里的果子咬得清脆作响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这个弟弟，十回有九回都是咋咋呼呼，未必能说出什么要紧事。

    饭思辙见姐姐真的动了怒，才丢下啃了一半的果子，抹了抹嘴：“好好好，我说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刚才路过书房，听见父亲和人交谈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猜猜怎么着？”

    “那人对父亲说，陛下已经敲定主意，要册立二殿下为新太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？”

    饭若若听完，眼珠转了转，慢慢点头：“确实是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    “前太子离世已有多日，陛下总要另选合适的人选继承储位。”

    “诸位皇子之中，二殿下本就最有资格担此重任。”

    正吃着果子的饭闲，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他一把抓住饭思辙的衣领，指节绷得发白：“你把刚才的话，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饭思辙被他拽得脖颈一歪，脸色瞬间发白，双手慌乱摆动：“大哥快松手！”

    “这话不是我说的，是书房里的人说的啊！”

    松开衣领的刹那，饭闲发觉指尖沾了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了把额头，才发现汗珠正顺着下颌往下滴落。

    “大哥？”饭若若的声音从身旁传来，带着几分少见的担忧，“你……是不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？”

    她认识的饭闲，向来沉稳从容。

    从儋州一路来到京都，无论面对何种困境，从未这般失态。

    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，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心底，让她忍不住追问。

    饭闲转过头，勉强扯出一抹笑意：“没什么，只是方才走了神，在想别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说话时，他下意识避开妹妹的目光，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。

    指尖碰到杯壁，才发觉茶水早已凉透，那股寒意顺着指腹蔓延，如同某个深夜沾在衣襟上的夜露。

    饭若若没有再多问，只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。

    她太熟悉饭闲的小动作，每当他想要隐瞒什么，总会用多余的动作掩饰沉默。

    父亲曾教过她，看人不能只听言语，更要看他的举动与眼神。

    她微微倾身，压低声音：“大哥，你和二殿下……近来是不是有什么矛盾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静水，饭闲端茶的手瞬间停住。

    他缓缓放下茶盏，杯底磕在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会这么问？”他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茫然，“我与二殿下平日很少碰面，哪里来的过节？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喉咙里的苦涩却越发浓重。

    他想起医馆里弥漫的药香，师父用银针扎在他胸口，疼得他几乎咬碎牙齿。

    若不是师父翻出珍藏的珍稀药材，他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。

    都说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。

    他紧紧攥拳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    来日方长，谁能笑到最后，现在定论还为时过早。

    “没有矛盾就好。”饭若若松了口气，语气轻快了几分，“父亲之前特意叮嘱过，储位之争万万不可掺和，一旦卷入便麻烦缠身。

    如今也好，二殿下被册立为太子，那些纷争也该平息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露出释然的笑容，仿佛真的相信一切已经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饭闲也跟着笑了笑，嘴角的弧度却带着几分涩意：“没错，你说得很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窗外虚无的远处：“二殿下，当真是好本事啊。”

    语气平静得如同谈论无关紧要的小事，可桌下的手早已攥成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
    李城泽即将成为太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