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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陛下问话,红四庠隐约猜到,此人身份绝不简单,自然不会说出实话。
果然,庆帝听完点了点头,嘴角露出笑意:“很好,朕果然没有看走眼。”
“对了,这几天宫里有大事发生,你调派人手,在京城仔细搜查。”
“五日之后的大典,朕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。”
“是,老奴遵命。”红四庠应了一声,转身退了出去。
庆帝依旧双手背在身后,抬眼望向窗外,若有所思。
消息从庆帝这里传出后,整座皇宫如同被捅了的蜂窝,四处都热闹起来。
太监宫女们进进出出,忙得脚不沾地。
后宫的一间寝殿里,淑贵妃正坐在床上歇息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宫女春香推门进来,满脸堆笑:“恭喜娘娘,贺喜娘娘!”
淑贵妃一脸不解:“怎么了?有什么喜事?”
空气凝固在唇齿间,春香的话如同石子投进深潭,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昨夜传来的消息,”春香压低声音,眼中满是雀跃,“陛下已经拟定圣旨,要册立二殿下为太子了。”
淑贵妃指尖捻着的花瓣骤然坠落。
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下砸在耳膜上。
“宫里已经忙翻了天,”春香还在絮叨,“尚衣局连夜赶制礼服,礼部的官员进出御书房,个个步履匆匆。
听说钦天监已经选好吉日,五日之后的正午时分,举行大典。”
“五日之后……”淑贵妃重复这几个字,声线没有半点温度。
春香终于察觉到异样:“娘娘?”
淑贵妃抬手,指尖抵住额头,阳光斜透进窗棂,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朱墙外的欢声笑语传不进这间寝殿,她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嫁给陛下二十三年零四个月,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性。
他笑的时候眼神是冷的,赏赐的时候指尖是凉的,拥抱的时候胸膛是空的。
他会心甘情愿让泽儿坐上太子之位?
实在可笑。
当年泽儿的学识远超前任太子,礼部考核位列第一,朝中几位老臣联名举荐,可结果呢?一张薄薄的圣旨,轻轻一笔,太子之位落入旁人手中。
只因她的母族,只因那“外戚”二字,如同铁链缠在脖颈上。
如今前任太子离世,储位悬空,群臣惶恐,总要有人填补这个空缺。
泽儿是现存皇子中最年长、最出色、最理所应当的人选。
可那又如何?
她清楚得很,皇子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撑,坐上储君之位,意味着什么。
朝堂上的刀光剑影,会化作无形的绳索,一根根缠上他的脖颈。
那些跪地高呼千岁的朝臣,笑容背后藏着多少淬毒的利刃。
“娘娘?”春香的声音带着焦急,“您脸色很差,奴婢去传太医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淑贵妃摆手,“只是这屋子太过闷人。”
她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木窗,一阵风裹着槐花的甜香涌入,却吹不散心口的郁结。
泽儿昨日来请安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,说最近睡不安稳,总做怪梦。
她摸着他的头,如同他还是需要抱着哄睡的孩童。
成为太子?
她从来没想过让儿子争这个位置。
她只希望他平平安安,希望他能在雨后去池塘捉蝌蚪,能在黄昏骑马奔驰在宫道,能笑着喊她母妃,眼睛弯成月牙。
可这些,注定要一点点消失了。
朱门内的锣鼓声越来越近,淑贵妃闭上双眼,槐花的香气钻入鼻腔。
她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从指尖滑落,如同攥了一把细沙,越是用力,流失得越快。
身后,春香小心翼翼开口:“娘娘,您若是不适,奴婢扶您到榻上歇息片刻?”
淑贵妃睁开眼,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:“无碍,只是……有些疲惫了。”
窗棂木轴转动,发出轻微的吱嘎声,春香的手指贴着窗框推开木窗,动作不停,又走到门边,铜制门环碰撞的脆响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。
“娘娘,现在感觉如何?可有好些?”春香垂首站在几步外,目光落在淑贵妃肩头的发丝上。
淑贵妃的呼吸平稳了一些,微微颔首,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松弛:“好多了,香儿,辛苦你了。”
春香微微屈膝,语气恭敬又诚挚:“这是奴婢的本分,娘娘不必挂心。”
淑贵妃唇角微扬,却没有说话,垂下眼帘,指尖摩挲着袖口的刺绣,心底的念头如同水下暗流,缓缓涌动。
但愿这一切,只是自己多虑了。
夜色笼罩的皇宫,有人站在阴影里攥紧拳头,有人跪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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