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，混杂着几句笑骂，从廊檐下传出去。

    房间里，裁缝刚把皮尺绕好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身量已经量好，最快后天一早，新礼服就能送过来。”他把牛皮尺插回腰间，躬身退后半步。

    李城泽挥了挥手：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小人告退。”裁缝低头行礼，转身往外退，脚步踩在门槛上几乎无声。

    房门合上后，房间恢复安静。

    李城泽扯了扯衣领，整理好被弄乱的衣襟，只觉得胸口压着的石头终于挪开。

    整整一天，从早上开始就没停歇，量体裁衣的、送折子的、问晚膳菜单的，一波接着一波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像块砧板上的面团，被来回揉搓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推开房门，光线瞬间涌入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院子里挤满了人，有人靠着廊柱，有人蹲在石阶上，更多人直接站在青砖地上，挤挤挨挨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
    说话声嗡嗡作响，比街市还要热闹。

    李城泽站在门槛后，抬手捏了捏眉心，侧头朝旁边招手，一个低着头的下人快步凑过来。

    仆人小跑着赶来，额角挂着汗珠：“殿下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
    李城泽摆了摆手：“去告诉那些人，今日都散了，我不见客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仆人应了一声，转身穿过庭院。

    他走到人群前，清了清嗓子，抬手往下压了压：“各位大人、各位老爷，今日就到这里，请回吧，殿下今日不接见宾客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人群里飘起一阵叹息，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原本喧闹的院子，像退潮般慢慢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李城泽看着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门口，才转身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他双臂往头顶一抻，骨节咔咔作响，吐出一口浊气：“还是外面的风舒服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朝左后方拐去，推开一扇木门，阳光瞬间涌入，照亮屋里昏暗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