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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棂儿和琳婉儿曾想来找他解闷,两人走到王府门口,看见外面围着的官员富商,又转身离去,商量着等册立大典结束再来。
此刻,饭闲摸到一处偏殿,夜风穿过回廊,传来远处的说话声。
他蹲在阴影里,视线扫过下方庭院——几个太监正搬着重物,弯腰驼背,脚步拖沓。
月光洒在石板地上,一片冷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朝目标方向潜去,钥匙,一定要在今夜找到。
房檐上的人影忽然停住,冰凉夜风从领口灌入,却没让他眨一下眼睛。
皇后死了?这个念头像根细针,扎进饭闲的脑海,拔不出来。
是什么时候的事?宫里上下,竟没有半点风声。
更古怪的是,那些闲话里,还夹着“被毒害”的字眼。
堂堂后宫之主,若真遭毒手,六宫宫院竟无一人出声?
他蹲在瓦片上,手指无意识抠着冰凉的灰泥,脑海中反复思量,还是理不出头绪。
索性不再耗神,腰身一弓,脚尖点着屋脊继续往前掠去。
夜里的风在耳边呜呜作响,如同低泣,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含光殿的轮廓很快从暗影里显露出来,饭闲落地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殿门虚掩着,他侧身一挤便滑了进去,殿内燃着几盏油灯,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又揉碎在角落。
可就在他进入的瞬间,远处另一座屋顶上,有人背手而立。
那人身形不高,脊背却挺得像一杆老枪,目光穿过半条宫道,不偏不倚锁定饭闲消失的地方。
红四庠扯了扯嘴角,笑意极淡,气音从喉咙里滚出:“果然,这小子又来了。”
夜露沾湿他的袖口,他低头看了看手背,又抬眼望去:“真把皇宫当成自家院子了?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。”这话说出口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红四庠望着远处,脸上没有半分怒意,反倒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。
要不是那位主子提前打过招呼,他暗中盘算着,手指在袖中攥了又松,终究还是松开了。
换做旁人,敢在宫中这般放肆,他早就让对方趴伏在地,爬都爬不起来。
风势又大了几分,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。
红四庠站在原地未动,目光不再追向含光殿的方向,而是落在远处暗沉的宫墙上,低声自语:“难道那些流传的说法,并非凭空捏造?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这小子,当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?”
若非如此,在天子脚下,怎会有这般纵容?闯宫门、跃殿顶,哪一桩罪名不是杀头之罪?可那位帝王却偏偏装作视而不见。
红四庠轻轻摇了摇头,又叹了口气:“罢了,是与不是,跟咱家又有什么关系。
做奴婢的,守好自己的本分,保住饭碗就够了。”
说罢,他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远处零星灯火的宫墙,再也不发一言。
与此同时,御书房内的灯火,并未比外面明亮多少。
庆帝斜靠在椅背上,手中握着一卷书册,目光却仿佛穿透纸页,望向虚无的远方。
房门被推开时,他没有抬头,只在来人开口唤出第一声“陛下”时,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“有话直说,别来烦扰朕。”
年轻的太监弓着身子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:“陛下,武备院那边传来消息,您交代的物件,已经打造完成了。”
“造好了?”庆帝猛地抬眼,嗓音里藏着一丝急切的颤动。
年轻宦官躬身应答:“回陛下,正是。”
庆帝随手将手中朱笔一掷,把奏折推到案角:“立刻把物件送来,朕要亲自查验。”
宦官领命退下,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内回荡。
皇帝再也坐不住,起身绕过书案,袍袖下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。
那件他日夜期盼的兵器,终究不是虚幻的梦境。
原以为还要等上数十天,甚至数月才能见到成品,没料到此刻竟已出现在宫墙之内,比预想中早了太多时日。
指尖轻敲桌沿的声响,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物件破空而出的画面,锋刃撕裂空气的尖啸,铁甲如同薄纸般被击穿的瞬间,光是想象,就让胸腔里涌起一阵灼热的悸动。
不多时,殿门外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披甲侍卫跨步而入,怀中横抱着一只狭长木匣。
他屈膝行礼,铁甲摩擦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不必多礼,呈上来。”庆帝抬手指向身前空地。
侍卫起身,将木匣捧到庆帝面前,掀开扣锁,打开盒盖。
匣中静静躺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弓,弓臂线条硬朗,棱角分明,与数月前呈到御案前的图纸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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