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终于用真钥匙打开箱子，里面也只剩下灰尘与木头的气味。

    信件被抽走，夹板被撬开，就连垫底的绒布，也被李城泽一并卷走。

    木箱敞着口，像合不拢的嘴，无声地嘲笑所有后来者。

    就算饭闲把箱子底翻穿，也猜不到里面曾经装过什么，更不可能想到，那件东西的模样与重量，和他床底的空壳子，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饭闲沉默许久，最终轻轻合上箱盖，推回阴影里。

    两把钥匙贴着胸膛，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
    他翻身躺下，盯着房梁上的细长裂缝，烛光下，蛛网缓缓摇晃。

    明天过后，李城泽就要被册立为太子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饭闲喉咙发紧，如同吞了一块生铁。

    太子这两个字，意味着日后他要对那个人行跪拜之礼，要尊称殿下，要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，坐上所有人觊觎的位置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足够分量的罪名，他连对方一根手指都不能碰，谋害储君这四个字，足以让他一脉人头落地。

    过去几天，饭闲把打探到的消息，在脑海里反复回想。

    李城泽身边始终跟着几位九品高手，如同影子般黏在身旁，无论走到哪里，都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那个即将成为太子的人，比任何人都懂得保全自己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棂缝隙漏入，在地板铺成一条银带。

    饭闲翻了个身，盯着那条光带。

    伍竹一个人，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尖刺，扎在脑海里无法拔除。

    他想象过那个画面，伍竹站在人群中间，动作快得看不清，等尘埃落定，地上只剩横七竖八的躯体，到时候，那个高居上位的人，连呼吸都成奢望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道，庆帝有没有把东西造出来。

    铁器碰撞的声响在记忆中回荡，那是他亲手画出的图纸，交给匠人时，他们的手指在羊皮纸上颤抖。

    若是成功造出，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他的路。

    被子裹住肩膀，暖意从胸口蔓延。

    饭闲闭上眼睛，呼吸渐渐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