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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,两道黑影从裂缝中坠下,落在老槐树前。
树干爬满青苔,树皮干裂,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。
叶流芸一屁股坐在树根上,膝盖发出清脆声响:“不行了,这把老骨头快要散架了。”他伸手摸向腰侧,解下磨得发亮的酒葫芦,拔开塞子,酒香瞬间弥漫开来,“连着赶了四五天路,觉都没睡过,就算是铁打的身子,也得磨出火星。
不走了,打死也不走了。”
酒液滑入喉咙,他咂了咂嘴。
伍竹没有说话,背靠树干坐下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,连树皮上的青苔都没碰掉。
“要不要来一口?”叶流芸把酒葫芦递过去。
“不用。”
“嘿,真是不识货。”叶流芸收回手,又灌了一口,“你这人真是奇怪,赶路这么多天,不见你喊累,连吃喝都不需要,该不会是在练什么邪门功夫吧?”
伍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叶流芸不再自讨没趣,酒液在葫芦里晃荡,他盯着夜色深处,忽然开口: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。”
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老夫修了一辈子武,吃了无数苦头,好不容易才摸到大宗师的门槛,还以为自己也算个人物。”他的声音带着苦涩,“谁能想到,短短几年,世上又冒出更厉害的人,还是个年轻后生。”
夜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两对拳头对上一柄剑,依旧不落下风,大宗师之间的较量,让人连呼吸都忘记。
能把局面撑到这种地步,想想都觉得心惊。
叶流芸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,转向面无表情的伍竹:“伍竹,你再仔细说说,当日那场比试,到底是怎么打的?老夫到现在都不信,有人能在剑术上压过四顾剑一头,想必他当日根本没使出全力吧?”
伍竹垂着眼,隔了许久,轻轻点头:“确实没有。”
“关键时候,他停了手,因为心里生出怯意。
若是继续打下去,结局绝不会是那样。”
“难怪。”叶流芸捋着胡须,像是终于找到答案,“和老夫猜的差不多。
若是真的拼命,你们两人联手,胜算自然更大。
不过老夫也懂四顾剑的顾虑,让他豁出性命去搏,就算赢了,自己也得半条命没了,这种赔本的事,谁会做?对了,你和那人交过两次手,他的本事,到底该怎么形容?”
伍竹嘴唇微动,只吐出四个字:“快,而且狠。”
“他的剑路,我从未见过,出手速度极快,每一剑力道都惊人。
而且出招时,全凭剑气伤人,不让兵刃近身。”
叶流芸目光闪烁,点了点头:“这么说来,这人靠的是远距离压制。
下次再对上,就得想办法近身,只要拉近了距离,他的招式就没那么好用了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伍竹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若是再战,绝不能让他拉开距离。”
“差不多了,歇了这么久,也该动身了。”
草叶间还挂着露水,叶流芸撑地起身,腰带上的酒壶晃荡两下。
他没有抬头看天,只是塞紧壶嘴,顺手拍掉袍角尘土。
伍竹已经迈开步子,两人没有多余交谈,衣袂破空,夜色中又有两道身影掠过屋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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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还未透亮,王府里的灯笼就全部点亮。
李城泽站在廊下,袖口挽到小臂,看着奴仆们把香案、礼器、锦缎,一筐筐往正堂搬运。
这几天他几乎没合眼,嘴唇干裂,喉咙里总泛着苦味。
每一样物品都要亲自查验,花瓶底座不稳、帷幔流苏打结,都要重新更换。
明天就要接受册封,他不能让人挑出半点毛病。
那些登门送礼的官员,也需要小心应付。
话说得太轻,对方以为是示好;说得太重,又怕得罪人。
推掉所有拜帖的同时,还要赔上笑脸,让门口家丁把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想到这些,他就觉得头疼,太子这个位置,当真不是好坐的。
早饭后难得清闲,他把藤椅拖到院子角落,靠着槐树躺下。
阳光透过叶缝落在眼皮上,暖烘烘的。
所有事情都卡在最后一环,只等明天钟声敲响。
不出意外,那会是一场盛大的典礼,他嘴角微微扬起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街面上的青石板,还带着夜里的潮气。
李洪城的玉带扣得端正,发丝用银丝带束得整齐,新裁的袍子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怀里捧着雕花锦盒,走几步就侧头看一眼身旁的少女。
柔嘉今天换了一身淡青色长裙,裙摆绣着细碎银线花,走动时如同水波落光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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