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整齐站立着数百名男子，身着铁灰色护甲，后背斜挎长枪，腰间箭囊鼓鼓囊囊。

    人群中走出一人，身形清瘦，留着短须，正是贾诩。

    他目光沉稳，只问了两个字：“如何？”

    年轻人拱手，声音低沉清晰：“回先生，人已安全送入城中。”

    晨光尚未破晓，李城泽的马车已从王府驶出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车帘晃动，他盯着自己的手指，指节因攥紧而泛白。

    皇宫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，像无数眼睛，盯着通往太极殿的道路。

    太监们提着灯笼来回奔走，脚步急促，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，如同慌乱的蚁群。

    宫女们端着漆盘，衣料摩擦与铜器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，所有人都低头赶路，不敢抬头张望。

    李城泽踏入太极殿时，殿内烛火通明，金砖地面映着光亮，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。

    他站定身形，深吸一口气，袖中藏着一封密信，纸边早已磨得毛糙。

    他反复思量了一整夜，今日之后，庆国的历史将会改写，这一笔，由他亲手书写，成与败，只有两种结果，执笔之人，只能是他。

    有人递来一杯热茶，他接过，指尖碰到杯壁的滚烫也未缩回，蒸汽模糊了视线，他低声自语：“天佑吾主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鸡鸣撕裂夜幕，天边泛起浅灰，很快染成淡白。

    街道上的雾气未散，已有百姓推开木门，铁匠铺的炉火燃起，炊烟升空，卖包子的小贩掀开笼屉，白气冲天，吆喝声打破清晨的宁静。

    唯有京都四座城门紧闭，门闩粗如孩童手臂，守城士兵的盔甲挂着白霜，长矛斜指地面，无人进出，也不准任何人进出。

    饭府厅堂内，烛台只剩半截，烛泪凝结成块。

    饭闲坐在椅上，瓷碗里的粥冒着热气，他夹起一块咸菜咬下，脆响传到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