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，让额前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心跳声猛烈撞击着耳膜，舌尖顶住上颚，牙关咬得发酸。

    他生怕自己一开口，压抑不住的笑意就会泄露出来。

    不能笑。

    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胸腔里乱窜的喜悦压到心底深处，再抬起头时，眉心已经拧出一道浅浅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诸位大人的话，本宫都听进心里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为低沉，尾音微微拖长，像是在仔细斟酌字句，“只是刺客尚未抓获，父皇的大仇未报，本宫若是此刻登临帝位，夜里怎能安眠？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，他又把目光落在地面，盯着靴尖前的金砖缝隙。

    等这事了结，回去一定要多吃几碗饭，好好庆贺一番。

    琳若甫从队列中跨出半步，袍角擦过地面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拱手躬身，语气不急不缓：“殿下的孝心，天地可鉴，臣等怎能不知？只是江山社稷不可一日无主，若是刺客躲藏三年五载，难道殿下要让帝位空悬三年五载吗？”

    礼部尚书紧跟着上前，朝服上的纹饰在烛光下晃动：“琳相说得极是。

    殿下纵然心怀哀思，也要为天下苍生、江山社稷考虑啊。”

    “臣赞同。”户部尚书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
    “臣赞同。”兵部侍郎随即开口。

    “臣赞同。”监察御史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穿透殿内的嘈杂。

    “臣赞同。”内阁学士的胡须微微颤动，说完便把腰弯得更低。

    一道接一道的声音在殿内响起，如同潮水漫过沙滩，层层叠叠地涌向李城泽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、宗室皇子，此刻殿内所有人，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躬身。

    再也没有人开口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