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闲盯着那道影子，想起小时候躲在被窝里看武侠小说的时光，书页被翻得卷边，书中主角总能踏平强敌，登顶巅峰。

    那时他还偷偷发笑，觉得这便是天定的道理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？

    饭闲眼眶发干，酸涩得像是灌了陈醋。

    他用力眨了眨眼，没有泪水流出，只有烧灼般的恨意，从胸口窜起，烫得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他想嘶吼，想怒骂，想把所有的不甘都倾泻出来，可最终，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一字一顿，如同从磨盘下碾出：

    “李——承——泽——”

    三个字出口，饭闲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，他垂下头，看着膝盖上的泥点，那是在城门口被打翻时沾上的，泥土里的细石子，硌得膝盖生疼。

    李城泽轻笑一声，笑声不大，却在阴暗的木屋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澹州的晨雾很美，我记得两个月前，你从船上走下来，海风吹着发丝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锐气。”

    饭闲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那道声音继续传来：“你还是你，可那股锐气，好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了。”

    屋外响起一声闷雷，一道灰蒙蒙的光透过木板缝隙渗进来。

    饭闲抬眼，看见李城泽斜倚在阴影里，翘着腿，闲适得如同猫踩住鼠尾后，悠闲地舔着爪子。

    饭闲牙关紧咬，几乎要碎裂，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：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，没什么好说的。

    我最后悔的，就是认出你身份那天，没有直接动手。

    若能重来，跪地的绝不会是我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明明看穿了李城泽的底细，却没有立刻下手，总觉得还有更紧要的事，想着稍等片刻也无妨。

    哪曾想，这一丝迟疑，让他满盘皆输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听过的传闻，女频故事里的穿越者相遇，会如同亲人般联手，最后双双得偿所愿。

    可男频世界截然不同，两名穿越者相逢，只有一条铁律——活着走出的人，才配称为穿越者。

    可惜，现在明白这个道理，早已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他咳了一声，胸腔里泛起腥甜。

    老天爷既然让他饭闲降生，又为何要造出李城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