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慌忙跪下，额头贴地，声音发颤：“太后息怒，并非奴婢故意打扰，是晨郡主在殿外求见。”

    太后手中的书册停在半空，眸色微变，语气中的怒气消散了几分：“你说谁？是婉儿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宫女点头，“晨郡主说有要事禀告，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太后不等她说完，将书册丢在桌上，抬手一挥：“快，让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若是旁人，她一句不见便打发了，可这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，终究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门帘再次掀开，宫女侧身引路，琳婉儿缓步走入，步履从容，眉目温婉，如同踏着月光而来。

    她走到太后面前，轻轻欠身行礼：“见过太后。”

    太后嘴角扬起笑意，朝她摆手：“自家人在一起，不必行这些虚礼。”语气中带着亲昵的埋怨，“你这丫头，离宫这么久，也不回来看看我，今日怎么挑这么晚的时辰过来？”

    琳婉儿垂眸，声音温软：“婉儿是担心祖母心里难过，特意过来探望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接着说道：“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，再伤心也无用，祖母还望保重身体。”

    太后原本含笑的脸庞骤然一僵，看向琳婉儿的目光变得锐利，仿佛察觉出异样，语气也沉了下来：“知道怕我伤心，就该早些过来，怎么拖到这个时辰——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，她忽然顿住，心跳仿佛漏了一拍，脱口而出：“你刚才说什么？保重身体？”

    琳婉儿的指节捏得发白，嘴唇抿了又松，舌尖在齿间打转，终究没有直接说出实情。

    太后盯着孙女欲言又止的模样，心里像是被钝器重重撞击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，这般神情，一定是出了大事。

    “到底出了什么事，你快说！”

    琳婉儿深吸一口气，终于开口：“半个时辰前，北齐派遣刺客潜入宫中，宫里死了很多人，禁军守卫倒下一片，好几座大殿的屋顶都被轰塌了。”

    太后连忙追问：“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琳婉儿的喉咙像是被砂纸堵住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他们……他们把陛下掳走了，随后翻出皇宫，没了踪迹。”

    太后的脑海瞬间像是被灌入一盆冰水，瞳孔扩散，视线失去焦点，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过了几息，她才猛然喘出一口气，像是从水中浮起。

    “婉儿，你不是在哄骗哀家吧？”

    琳婉儿的眼眶已经泛红：“祖母，我何时拿这种大事开过玩笑？”

    “消息千真万确，宫里现在到处都在搜查，火把照亮了半边天。”

    太后听完这句话，身体一晃，两眼一翻，直直地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琳婉儿扑上去想接住，却没能扶住，膝盖磕在地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来人！快传太医！”

    另一边，李城儒双臂环抱，后背靠在石柱上，眼皮半垂，像是在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李城平却围着叶棂儿不停打转，嘴巴一直没停。

    “二嫂，这回你可算是熬出头了，真是大喜事啊！”

    “等二哥娶了你，往后就是王妃、太子妃，再往后就是皇后，一路平步青芸。”

    叶棂儿脸颊发烫，抬手捋了捋鬓角的碎发，声音有些羞涩：“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她又问道：“对了，阿泽刚才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？他现在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李城平听罢，垂下脑袋轻轻摇了摇，心里暗道，还是别去折腾了，十年光阴耗在一门轻功上，不如做点别的事情。

    李城儒没有接话，嘴角微微一扯，再度闭上双眼。

    李城平转身走向柔嘉郡主，脸上堆起笑意，语气格外轻柔：“小柔嘉，我们多久没见了，你个头长了，模样也愈发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柔嘉郡主轻哼一声：“那是自然，我才不会像从前那样，任由你欺负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的笑容僵了一下，讪讪地松开：“都是小时候的事了，你怎么还记在心上？三哥当年对你的好，你都忘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吗？”柔嘉郡主歪头想了想，好像真的没有。

    小时候只有二哥对她好，其余人都爱捉弄她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她心头的暖意又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记得很清楚，小时候自己胖乎乎的，动作笨拙，那些皇子世子总爱掐她、推她，逗得她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只有二哥李城泽，从不跟着起哄，反而挡在她身前，把那些人一一喝退。

    后来渐渐长大，各人分散，也就难得相见。

    那时二哥刚封王，性子就变了，把自己封闭起来，不肯靠近任何人。

    柔嘉原以为，那个护着她的二哥再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可现在她明白了，二哥还是那个二哥，从来没有变过。

    从前他把自己藏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