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亲自将人送进皇宫，在御书房掀起大乱，最后亲手将利剑送入老帝王的胸膛。

    这样的谋划，连说书先生都不敢这般演绎。

    海棠哆哆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：“所以现在，我要带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含光殿内的灯烛刚刚点燃，太后斜倚在软榻上，一碗粥端了许久，才勉强咽下两口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跳动的烛火上，殿门方向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名宫女走到帘外，垂首禀报：“太后，大殿下与三殿下请求觐见。”

    太后的手指在碗沿停顿片刻，随即摆了摆手：“哀家不见，就说我已经歇息了，让他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她向来不喜欢这两个皇子，这么多年，几乎没和他们单独说过话。

    至于他们前来的缘由，她也懒得过问。

    宫女轻声应下，脚步轻盈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殿外的石阶上，李城儒与李城平并肩而立，两人身后站着一位年长的太医，衣摆还沾着药箱蹭上的灰尘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，宫灯逐一点亮，将几人的身影拉得修长。

    方才的宫女缓步走了回来，走到近前敛身行礼，才开口说道：“两位殿下，太后娘娘身体抱恙，已经安歇了，还请二位先回府，改日再来觐见。”

    李城儒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夜色刚刚降临，连星辰都未完全浮现，怎么会这么早就歇息？

    李城平却抢先开口：“我们有要紧的事要禀告太后，劳烦姑娘再去通报一次。”

    那宫女依旧站在原地，没有转身的意思，脸上毫无表情，让人猜不透心思。

    晚风从殿檐下吹过，将太医药箱上的铜扣吹得轻轻碰撞。

    李城儒的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夜色刚刚笼罩皇宫，宫墙外的灯笼还未全部点亮。

    李城平正要开口，一只手掌横在他胸前，被李城儒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不用再求见了。”李城儒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争辩的沉稳，“太后不愿见我们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看着大哥的手背，指尖还沾着刚才叩门时蹭到的朱漆碎屑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心中却翻腾不已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他们兄弟二人几乎没踏进过慈宁宫，太后只偏爱被废的太子，同样是皇室血脉，为何态度差距如此之大？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，卡在喉咙里进退不得。

    罢了，既然那扇门不愿打开，自己又何必强求。

    李城平转过身，刚要迈步走下台阶，余光忽然瞥见三道身影，从甬道的另一头走来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是叶棂儿，腰背挺直，如同刚出鞘的利剑；身后跟着琳婉儿，步伐舒缓，衣摆平稳得没有半分晃动；最后是蹦蹦跳跳的柔嘉郡主，裙摆上的玉珠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叶棂儿快步上前，双手抱拳行礼：“见过大殿下，三殿下。”

    李城儒只是微微颔首，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李城平却咧嘴一笑，凑到叶棂儿面前：“二嫂今日怎么有空进宫？”

    “送婉儿过来。”叶棂儿干脆地回答，目光越过李城平，看向慈宁宫紧闭的大门。

    “婉儿姐姐？”李城平转身，看向琳婉儿，“你也是来拜见太后的吗？”

    他们几人算是一同长大，琳婉儿自幼住在宫中，被册封为郡主，与皇子们一同出入，除了被废的太子，其余人都习惯以姐弟相称。

    琳婉儿双手交叠放在腰间，微微低头：“陛下遭遇不测的消息，若是传到太后耳中，老人家怕是承受不住。”

    李城平叹了口气，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疲惫：“我和大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，连太医都请来了。”他抬下巴示意身后的宫门，“可太后说已经歇息，连面都不让我们见。”

    歇息了？

    琳婉儿的眉头轻轻一蹙，褶皱转瞬即逝，可指尖的动作却出卖了她。

    她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，深知老人的作息，入夜不过片刻，灯笼还未全部点亮，慈宁宫正殿的灯芯都未调短，根本不是就寝的时辰。

    琳婉儿沉默片刻，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，抬眼时语气平和：“先让人进去通传一声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迈步前行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微弱的声响。

    月光铺洒的台阶尽头，含光殿的匾额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殿外值守的宫女见到她，连忙敛身行礼：“晨郡主安。”

    琳婉儿微微点头，声音平稳：“去通报太后，我有要事求见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宫女轻声应下，转身退入殿内，脚步声被厚重的门帘吞没。

    殿中烛火摇曳，太后斜倚在案几旁，手中翻着一卷书册，听到帘动的声音，抬眼时眉头微蹙，合上书页，语气带着微怒：“哀家不是说了已经歇息？为何还要来打扰？”

    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