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息声、利刃破风声、巨兽越来越虚弱的咆哮声，在林间回荡了不知多久，终于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用同样的方法，他们一直战斗到深夜。

    当第四具庞大的躯体倒在雪地里时，月光已经爬到了天顶。

    散落的战利品中，有两件泛着幽蓝的光泽，其余六件则笼罩着淡淡的青绿。

    掷出的点数决定了归属，那双泛着微光的皮靴落入他的行囊。

    冰原熊皮缝制的靴子（精良）

    需要等级：二十八

    仅限皮甲职业穿戴

    需求敏捷值：四千二百

    力量提升十五点

    敏捷提升六百点

    体力提升十五点

    移动速度增加一成

    闪避概率增加百分之五

    暴击伤害减免百分之五

    附加效果：无

    经验条吞噬了不少数值，却仍停在二十七级九成一的刻度上，离下一级还差一截。

    “首领，情报刚传过来。”

    清理完四周散落的战利品，那名扛着巨盾的战士走近，盾沿还沾着未拭净的雪泥，“怀远镇在两小时前被寒荒部族围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被称为盟主的男人眉峰骤然抬起。

    那些北地的野蛮人究竟想做什么？

    “撤回怀远镇。”

    短暂沉默后，他吐出指令。

    “但我们恐怕赶不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盾战士扯了扯嘴角，笑容里带着涩意。

    “原因？”

    “北域全境正在刮暴风雪。”

    战士呼出一口白气，仿佛连话语都要被冻住，“所有在野外练级的公会成员，不是冻僵在原地，就是被困在地图边界。

    现在还留在镇子里的，只剩零星几个。”

    “暴风雪？”

    盟主追问道，“我们的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多数在林海山谷。

    我已命令他们向我们当前位置集结。”

    “集中所有力量。”

    盟主望向远处被雪雾吞没的天际线，“这场雪来得太突然……找到空隙，立刻回援。”

    不安像冰针，细细密密扎在脊背上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怀远镇的城墙垛口边，守军正与顺着冰坡攀上的野蛮人缠斗。

    风雪卷过墙头，把溅开的血珠冻成暗红的冰壳，一层叠一层，像是给石墙刷了层厚厚的釉。

    公主也套上了轻甲，站在城楼内侧。

    她周围守着几名亲卫——握长枪的老将、披黑袍的法师、背箭筒的弓手，还有一对总并肩立着的刀盾兄弟。

    有他们在，流矢与冷刀很难近身。

    又一次击退攻势后，公主顾不得仪态，直接坐倒在堆满冰碴的砖地上。

    呼吸扯得肺叶生疼，白汽一团团从唇边逸出。

    “现在我可算明白，北境军团每年为何要申请那么多军饷了。”

    刀盾兄弟中较壮的那个倚着墙，胸膛像风箱般起伏，“在这种地方打仗，体力流失快得吓人。

    光是让士兵吃饱穿暖，开销就够吓人，更别提武器损耗和药材补给。”

    弓手从腰侧皮囊里掏出几块拇指大小的乳黄色块状物，甜腻的香气立刻散开，勾得人胃腹轻挛。

    他递给每人一块：“含着，能缓缓气力。”

    “北军确实配得上‘王国坚盾’之名。”

    法师接过食物，低声叹道，“在这种鬼天气下，还能顶住那群疯子。”

    酥油混着蜂蜜的气味从瓷罐里漫出来，掺了鹿茸碎的膏体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油光。

    达奚超自己先咽下一块，才将剩下的分给周围几人——罐子很快见了底。”生津，提神。”

    他简短地解释道，喉结滑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翟叔捏着分到的那块，没有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他拇指摩挲着膏体表面，触感微黏。”一百枚金币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上下浮动些，看材料成色。”

    达奚超答得谨慎。

    翟叔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这个数目，抵得上北边防线一个士兵整年的饷银。

    而王国里多数军队，领的还是银币。

    “配方，”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司徒先生忽然开口，声音平直，“卖不卖？”

    达奚超摇头的动作有些僵硬：“家传的东西，我做不了主。”

    “价钱可以商量。”

    司徒先生往前踏了半步，袍角蹭过地面堆积的枯叶，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。

    一旁的公主转过脸，眉间蹙起细微的纹路。

    她没出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