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在司徒先生和翟叔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位宫廷里的高阶法师，库中难道还缺这类补给？何必执着于此。

    “我这些年的积蓄，也还够看。”

    翟叔接上了话，他将那块凝神膏握进掌心，没有吃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越过人群，投向远处阴影里移动的身影——那是正在搬运伤员的北军士兵。

    夜风送来压抑的喘息和皮革摩擦的闷响。

    达奚超的困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：“二位先生，这是为何？”

    “北境。”

    翟叔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低了下去，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。

    停了片刻，他才接着说，“每年，太多人捱不过严寒与消耗。

    若士兵怀里能常备这么一块……”

    公主恍然。

    她记起来了，眼前这两位教师，早年都曾在北境的朔风里戍守过。

    “可这代价，王国未必负担得起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王国负担不起，”

    司徒先生接过了话头，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那些在大陆各处涌出来的冒险者，可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达奚超手中的空罐上，“王国的武库从不缺精良的甲胄刀剑，稍作改制，便能从他们手中换来成批的膏体。

    他们需要装备，我们需要补给。

    百姓要耕种土地，无暇漫山遍野去搜寻鹿茸蜜糖，但冒险者以此为生。”

    一直显得沉默甚至有些钝拙的翟叔，此刻眼神却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他补充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务实：“配方握在家族手里，只是一罐膏。

    交出来，变成流水般产出的物资，才是活命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风似乎小了些。

    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渐褪的夜色里慢慢清晰。

    公主忽然握紧了手指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她眼底映着将熄的篝火余烬，却亮得惊人。”等眼前的事了结，”

    她转向达奚超，语速快了几分，“我会亲自向父王陈情。

    达奚家不会吃亏，我以王室的名义承诺。”

    天边透出第一缕灰白。

    持续了整夜的风雪，不知何时，已经停了。

    公主的声音里透着雀跃。

    达奚超只能点头。

    公主已经表态，他再推拒反倒显得刻意——何况那些物件本也算不上军机要物。

    “库房里堆着那么多好东西，怎么不直接拨给北边？”

    钟离虎拧着眉头。

    他见过北军的甲胄，结实是结实，可比起王都禁军那些锃亮耀眼的制式装备，终究差了一截。

    “禁军常年守在城里，连刀口都没碰过几回，偏偏配着最好的刀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