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它最后一次，昂起了那曾象征威严与生命的头颅。

    巨大的鹿角上，沉寂的力量苏醒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攻击，更像是某种回归，某种释放。

    磅礴的、沛然莫之能御的木之气息，如同沉睡已久的海底终于掀起巨浪，以鹿王为中心，无声而狂暴地席卷开来。

    绿光不再是柔和的晕，而是充塞天地的、纯粹的光之洪流。

    王凯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。”退——！”

    他嘶吼着拨转马头，但光芒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。

    他只来得及感到一股温暖到灼烫的洪流将自己吞没，视野里最后剩下的，是无边无际的、流动的翡翠色。

    从极高的地方俯瞰，整个山谷在那一刻，变成了一块巨大、完整、熠熠生辉的翡翠，镶嵌在灰褐色的山峦之间。

    正在崖壁上艰难移动的他，在这片绿芒照亮天地的瞬间，回了最后一次头。

    崖壁的阴影投在他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只有攀住岩石的手指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他转回头，沉默地，继续向上。

    崖顶传来的声响打断了攀爬的动作。

    几道人影出现在上方边缘，背光的轮廓俯视着下方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个披着法袍的女性，长袍在风里微微鼓动。

    她身旁立着数人，姿态各异，却都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静默。

    冰与火之歌的目光落向下方某处。”又遇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顺着崖壁滑下来。

    白毛古猿忽然低吼了一声，它在问那只鸟的去向。

    经它提醒，**才意识到少了什么——那只先一步飞上去探查的鹰，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扔了下来，砸在岩石上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滚了几圈停住，是一只头颅，羽毛被血黏成深色。

    一只眼窝成了空洞。

    扔下它的那名弓箭手收回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冻住了。

    **仰头看着堵住去路的那些人，脚下是陡壁，身后无退路。

    穿黑斗篷的人这时说话了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却让**瞬间明白了那只鹰为何没能回来。”木之精魄，”

    她说，“在你那里。”

    **不再掩饰。”想要它，”

    他回答，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冰与火之歌抬手制止了身旁弓箭手搭箭的动作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片刻，与黑斗篷的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”条件？”

    她问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安全离开。”

    **指向身后残余的两支队伍，“之后，东西归你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保证你会交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你只能选择信，或者不信。”

    **的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他清楚对方不敢赌——击杀后爆出特定物品的几率渺茫，而反悔的代价，她们随时可以再收取。

    崖顶安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风卷过岩石缝隙，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
    最终，冰与火之歌点了点头，向侧边让开一步。

    登上崖顶后，**看了她一眼。”你不会选错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需要那件东西的人很多，能在这种关头压下冲动、做出交换的人却很少。

    他不得不承认，这份冷静出乎他的意料。

    冰与火之歌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击。

    她身侧那名持盾的同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，盾牌边缘反射着林间疏落的冷光。

    整个萨尔城都清楚被称作“死神镰刀”

    的那位是什么行事风格，此刻他收起兵刃的动作，并没有让紧绷的气氛缓和半分。

    “我向来守诺。”

    他说道，目光转向南面层叠的山影，“要去的地方是天桐山脉。”

    “天桐山脉？”

    冰与火之歌的眉梢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。

    脚下是长汇平原的腹地，往东南去的那条路漫长且曲折，时间注定要被大量消耗。

    她沉默着，指节的叩击声停了。

    “不愿意？”

    那人朝前踏了半步。

    金属摩擦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一柄剑的锋刃贴上了他的侧颈，持剑的潇潇暮雨眼神锐利如鹰。

    然而被剑指着的人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，仿佛颈边搁着的只是片枯叶。

    冰与火之歌凝视着他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队伍于是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三百余人簇拥着那个身影，以及百余头来自两个族群的生灵——那些幼崽已被安置，留下的皆是成年的、曾准备死战的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