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勒尔曾经对她解释过那些复杂的纷争，联盟与城主府之间盘根错节的旧怨。

    那些话语像沉重的石块，压在她曾经单纯的认知上。

    “我也没有他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回答的声音很温和，“但命运这东西，有时候会对心软的人格外宽容。

    我是这么相信的。”

    艾丽卡用力点了点头，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心里。

    “嘿！可算又见到你了！”

    粗犷的招呼声插了进来。

    托兰从小镇门口大步走出，皮革围裙上沾着些暗色的污渍，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用力拍了拍来人的肩膀，震起细微的灰尘。

    托兰的袍子沾满泥点，脸上还留着几道炭痕。

    对面的人见状，嘴角动了动，终究没说出什么。

    “实验室里的小插曲。”

    托兰摆摆手，笑声里藏着窘迫。

    他真正在意的并非衣冠不整，而是又一次失败的配方。

    “您上次给的药剂，帮了大忙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诚恳。

    炼金术的力量，如今只窥见一隅，已足够改变许多事。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提起本行，托兰挺直脊背，手指在胸前轻叩两下。

    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断了交谈。

    曲星剑勒住缰绳，白猿自马背跃下。

    雾林野人抬起手臂，做了几个简短手势。

    “很合适。”

    白毛古猿喉间发出低鸣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冰与火之歌接话时，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。

    几百双眼睛正等着。

    “答应过的事，不会变。”

    木之精魄被托在掌心递出。

    那东西泛着温润的幽绿，像截凝固的月光。

    潇潇暮雨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扶上剑柄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是在警惕交接的双方，还是惦记着别处的悬赏？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“放松些。”

    冰与火之歌朝潇潇暮雨的方向偏了偏头，坦然接过那团绿光，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“茉莉？”

    托兰的视线忽然定在人群边缘。

    那个披黑斗篷的身影太熟悉，他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
    斗篷缓缓滑落。

    露出的脸庞年轻清丽，只是目光在与托兰相接时，迅速垂向地面。

    “师兄。”

    “木之精魄……”

    托兰看看她，又看向冰与火之歌手中之物，声音沉了下去，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茉莉抿紧嘴唇。

    “老师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托兰问得艰难。

    她摇头，发丝垂落遮住侧脸，像个偷拿糖果被当场捉住的孩子。

    托兰沉默片刻。”等我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朝镇子走去，再回来时，手里多了一卷泛黄的羊皮。

    他拉起茉莉冰凉的手，将纸卷按进她掌心。

    “带着吧。

    会用上的。”

    茉莉的指尖在颤抖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眼眶已经红了。

    托兰的嘴角向上弯了弯，目光里盛着一种近似于鼓舞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那个被称作茉莉的女人，眼泪突然就冲出了眼眶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儿，两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“走罢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手抬起来，似乎想去碰触她的脸颊，但中途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自己指缝里残留的污迹，最终将手垂回身侧。

    周围变得异常安静，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从镇子方向传来。

    惊弦领着一小队人走出来，看见哭泣的茉莉时，整个人怔住了。

    在他有限的认知里，魔法师公会的首领不该是这副模样——更像一个迷了路、不知所措的女孩。

    旁边那个男人是谁？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故事？这足够写成一篇长长的叙述文了。

    “盟主？”

    雪山瑶池转向身旁的同伴，目光里带着询问。

    她习惯向冰与火之歌寻求解释。

    “天生的。”

    冰与火之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吐出这几个字。

    茉莉的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
    托兰望着那个方向，很轻地叹了口气，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，然后转身，一步一步走回小镇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也该回去了。

    你记得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艾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