；因魑而滞，逢离方成。

    原来他也是紫霄观的人。

    “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那道士走近，先向紫虚道长躬身一礼，随后才转过脸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”贫道无涯，师尊座下司掌灯烛之人。”

    他赶忙拱手，动作虽生疏，礼数却不敢缺。”见过道长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请你来，”

    紫虚道长的声音沉缓，像殿外渐渐聚拢的暮色，“一是因你恰至观中，二则，确有一事需托付于你。”

    “道长请讲。

    力所能及，定不推辞。”

    他挺直背脊，神色端凝。

    “你要做的事并不复杂——护好进击心那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只是这样？”

    他怔住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。

    先前那般肃穆的氛围，层层铺垫至此，竟只为这样一桩事？保护一位富家千金？他心底莫名浮起一丝荒诞，仿佛听见了某种未曾言明的交易声响。

    “切莫以为这是小事。”

    紫虚道长眉峰微蹙，语气里透出不容错辨的郑重，“此事紧要非常，半分轻忽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晚辈尽力而为。”

    他按下心头那点无奈，终究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按常理，这般阵仗，总该关乎天地苍生才对。

    “不是尽力，是务必做到。

    其中缘由，日后你自会明白。”

    道长显然看穿他未说出口的念头，又深深看他一眼，随即向无涯略一颔首。

    “此物今日归还于你。”

    无涯自袖中取出一只狭长的木匣，递到他面前，“但其中寄存之情，你算是欠下了，来日需还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木匣，掀开盒盖。

    一管笔静静躺在深色丝绒衬底上。

    笔身泛着冷冽的银光，通体以金属铸成，形制是古时的毛笔，笔首却也是金属所造，约有拇指粗细，长度不足半臂。

    触手冰凉沉重。

    “此乃判官笔。”

    无涯的声音在旁响起，“判官三器之一。

    上一任判官身故后，此笔流落世间，几经周折方入本观之手。

    今日，算是物归原主。”

    判官笔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黏在那冷硬的金属光泽上，右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，缓缓探出。

    指尖刚触及笔杆的刹那，无数破碎的画面轰然冲进脑海——尽是陌生的身影挥动这管笔，与种种难以名状的幽暗之物搏杀的场景。

    一刻钟缓慢流逝，他才从失神中挣脱。

    那支笔消失了——但他能感觉到，它就在这儿，在空气里，在掌心残留的温度中。

    “眼睛会欺瞒你，”

    紫虚道长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，“心不会。

    去感受，去呼唤。

    它听见了，就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用心？

    他低头望向空荡的右手。

    念头刚起，笔便浮现了，像从皮肤下生长出来一样自然，仿佛它从来就是身体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