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边说，右手已经覆上了钱袋，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皮革的纹路，仿佛能透过它感觉到里面金属的凉意和重量。”死了这么多人，对上头，对家里头，总得有个过得去的说法。

    你体谅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盘算得飞快。

    之前为那八个人头悬赏的一万金，加上眼前这一万，统共两万枚金币。

    就算每人赏格加到一千五，全数发出去也还有几千的盈余。

    这些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冒险者，手面倒是阔绰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自然体谅。”

    风清歌看着他眼底那簇压不住的亮光，心里那点冷意结了霜。

    这两万金币，烫手得很。

    送走了萨尔城军方的人，她和至暗星火走到廊下。

    午后的光斜照进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投在冰凉的石板地上。

    风清歌静立了片刻，望着庭院里一株叶子掉光了的树，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每个字都砸得实：“把我们能动的人，都调集起来。”

    至暗星火侧过头看她：“还去江家坞？上次折了三千弟兄，怨气还没散尽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我亲自去。”

    风清歌转回脸，眼底有什么锐利的东西一闪而过，像藏在鞘里的刀倏然露了一线光。”叫上孤空羽、水月星、霸皇骨。

    告诉他们，把人带足。”

    至暗星火沉默了一息，点头：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几天后，渡桥丛林。

    原本断成几截的桥已经重新架好，粗大的新木还散发着树脂的气味。

    几个人站在桥头，望着下面平缓流淌的武河。

    水面映着灰白的天，安静得近乎诡异。

    有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胳膊，想起不久之前，也是在这条看似安宁的河面下，不知怎么就涌出了黑压压的、说不清形状的东西。

    更让人心头沉甸甸的是，传闻里高商帝国那笔庞大宝藏的其中一把钥匙，至今还沉在这片浑浊的河床底下。

    雪地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纹路。

    过了桥，青石堡的轮廓在远处立着，像是被时间重新捏合了一遍。

    怀远镇的屋檐从地平线那头露出来，一路没有声响——没有绿皮肤的矮子，也没有提着骨棒的巨影。

    北域这么安静，反而让人脚步放轻。

    “在找该出现却没出现的人？”

    声音从背后贴上来。

    几人转身，雪地里缓缓站起一个人形，斗篷上还沾着未抖落的碎冰。

    除了进击心，还能是谁？

    “……奇怪。”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没理由察觉不到。

    “新玩意儿，叫‘隐匿蚕衣’。”

    进击心手指在披风边缘一勾，扯下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纱，那纱在她掌心蜷缩，凝成一颗龙眼大小的透明珠子。

    “占了战旗的装备栏？”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特殊装备就两个位置，从披风上卸下来的，只能是那儿。

    “对。

    先不进镇子存点东西么？”

    进击心把珠子收进腰带，朝镇口走去。

    萨尔城的通缉令在这儿不管用。

    怀远镇有它自己的规矩。

    所以他们走进城门时，守卫连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他把背包里积攒的东西——换下的旧甲、交手得来的杂乱武器——全塞进了镇子仓库的格子。

    随后又绕去市集，买回一大堆瓶罐与草叶，蹲在炼金台前把材料一样样倒进去。

    火焰舔着锅底，气味刺鼻又带着药涩。

    狼瞳药水一百一十一瓶。

    龙影药剂四百份。

    蛛皇药剂只成一剂。

    寒毒血剂十二管。

    火毒麻痹药水三十七支。

    剩下四种精炼药水各留百份，分给了同行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镇子上，有没有手艺够硬的铁匠？”

    他盯着背包里那片银白色的蟒鳞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东西到手很久了，问过的铺子都摆手，说刻不动。

    “铁匠？你要打装备？”

    进击心侧过脸。

    “嗯。

    你在这儿待得久，总该知道门路？”

    他把那片冰凉鳞甲递过去。

    进击心接在手里，指腹摩挲着表面，许久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是做首饰的料子。

    去找铁匠，当然没人接。”

    她摇头，语气里掺了点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时哽住。

    怎么忘了这个。

    接连敲了几家首饰铺的门。

    匠人拿起鳞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