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赌一个陌生人的承诺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事，我得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沉默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喉咙，他最终没能给出答案。

    他确实没办法替那三千人做这个决定。

    “请便。”

    冷血玫瑰放下了茶杯，瓷器底座轻叩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金秋九月侧身让开了通路。

    茶楼外的空气带着夜晚将至的微凉。

    他找到进击心，把情况简单说了，但关于“合作”

    的提议，以及其中沉重的代价，他暂时咽回了肚子里，没有对第二个人提起。

    语音接通时，那边传来的嗓音依旧粗粝得像砂纸。”磨蹭什么？这种事也值得琢磨？”

    不动如山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，“玄天之盾三千号人随时能拉出来。

    圣煌算个屁？上次没揍疼他们？输了也就掉一级，老子怕这个？盟主在这儿站着，谁敢多嘴？直接说，今晚几点？在哪儿集合？”

    心里某个绷紧的角落忽然松了。

    三千人的等级，折算下来抵得上一座小城的流通金，还没算上可能爆落的装备。

    能这样把家底掏出来押上的，除了血脉相连的亲人，大概也只有这个莽撞的家伙了。

    “先别动静太大，等我消息。”

    既然有了后盾，退缩的念头便散了。

    圣煌不是铁板一块，就算是高悬的神明，也有坠落的黄昏。

    另一条线也接通了。

    冷血玫瑰的回应简洁得像刀锋：“合作愉快。

    今夜，送圣煌一场溃败。”

    即便没有这边的应允，血玫瑰原本也打算动手——雪原上那笔旧账，总得清算。

    “通知弟兄们，今晚有场 ** ，能来的尽量到。”

    她站在怀远镇斑驳的墙垛后，目光刺向南边萨尔城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传送阵的光亮对他们而言已经熄灭。

    一行人只能徒步赶路。

    桥板在脚下咯吱作响，穿过密林时枝叶抽打着肩甲，所有方向都指向江家坞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石川峡谷的风裹着草屑打旋。

    江家坞的规模比传闻中更膨胀。

    收编的降卒、新募的乡民，凑成了一千五百多人的步卒队伍。

    缴获的粮车和器械堆在空地上，营造出一种虚浮的兴旺。

    江承基正对着粗糙的地图比划，眼里烧着某种炽热的盘算。

    见到来人，他匆忙起身招呼：“稀客！快请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时间坐了。”

    打断他的是一句急促的问话，“你现在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？立刻要用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藏身？”

    江承基脸上的笑意僵住。

    “大军最迟明天就会压到这儿。

    马上组织转移，只带粮食和必需品，其余全部舍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