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就这儿？”

    他问旁边的人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被问的人点了点头，动作很干脆。”放心，东西干净，味道也对，价钱更没得说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没管身边穿着精致裙子的女伴，径直走向柜台后面正在低头算账的女人。”姐，”

    他声音提高了些，“老样子，四十串羊肉，二十个鸡翅，苕皮豆筋都要，素的每样来十串。

    啤酒，四箱，要冰的。”

    女人抬起头，手上记账的笔停了停。

    她看着说话的人，眼神里掠过一丝陌生，像是辨认一件许久不见的旧物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显然价格不菲的外套上时，那丝陌生更浓了。

    她记得这两个常来的小伙子，总是简单的恤和短裤，带着汗味和笑闹。”好，你们先找地方坐，马上来。”

    她应道，语气如常。

    烤架后面，正翻动着肉串的男人也抬起头，炭火映红了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眯眼看了看，咧开嘴笑了：“哟，来了？稍等啊，手里这几把烤完就给你们弄。”

    汗珠从他额角滑下来。

    “行，不急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应着，转身走向堆在角落的啤酒箱，弯腰抱起两箱，搁在一张空桌旁。

    塑料箱底摩擦水泥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几个人陆续坐下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拿起桌上简陋的菜单扇了扇风，嘴角带着笑：“真没想到，韩少爷对这种地方也情有独钟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地方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放啤酒的年轻人——韩山——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，“那些摆盘精致的，吃一顿价钱吓人，肚子还空着。

    这儿，几百块，管饱，味道实在。”

    他话说得平淡，却把“实在”

    两个字咬得略重。

    坐在韩山旁边，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拿起一次性杯子，用纸巾擦了又擦。

    她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好奇：“会长，今晚到底要见谁呀？”

    韩山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拿起开瓶器，撬开一瓶啤酒的盖子，泡沫涌出来一点，沾湿了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点故意藏起来的东西。”等会儿，人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该不会是……老相识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凑近些，眼里闪着促狭的光。

    “哇，会长的老相识？”

    第三个穿着蓝色上衣的女孩立刻接话，声音里满是笑意，“该不会是那个‘死神镰刀’吧？”

    韩山正把啤酒倒进杯子，闻言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撞出细小的泡沫。”咳，”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把倒好的酒推给旁边的人，“就是一次普通的……聚会。

    别瞎猜。”

    灯光照着他侧脸，能看见他耳廓似乎有点泛红。

    棚子外，夜风穿过街道，带来远处模糊的车声。

    炭火噼啪响了一声，爆起几 ** 星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路边停下一辆黑色轿车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，两个人影先后走出。

    “这里。”

    韩山抬起胳膊示意，另一只手接过摊主递来的铁盘，盘里堆着滋滋冒油的烤肉。

    “你们动作真快。”

    他摸了摸后颈，自己似乎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

    这位就是进击心？”

    被称作不动如山的男人目光掠过进击心时，呼吸不易察觉地顿了一瞬。

    以他的阅历，也很少遇见这般模样的女子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应了一声，顺手拖过两把塑料椅。

    “闻着挺香。”

    进击心朝众人弯了弯嘴角，随即侧脸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说：你们聊你们的，我要吃东西了。

    “边吃边说。”

    他先挑了几串放到进击心面前的碟子里，接着撬开一瓶啤酒，推到韩山手边。

    “盟主，这两位是？”

    三位穿着不同颜色裙装的女孩投来好奇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还用我多说？刀子，你认得出她们么？”

    韩山灌了口酒，笑着转向他。

    “白裙子是兔子小月，红裙子是红拂。

    至于蓝裙子那位……一时想不起。”

    游戏中的形象终究依托现实样貌调整，仔细端详，总能找到熟悉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你该不会真是死神镰刀吧？”

    穿白裙的女孩睁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能认得自己、又与盟主这般熟稔、自己却毫无印象的人，除了那个名字，似乎没有别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