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”是我。

    我还活着。

    这又怎么样呢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睛，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。

    活着本身并不是罪过，他不必永远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，像阴沟里的鼠类那样呼吸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你！”

    听到他亲口承认，万古横天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撼天五岳几乎同时笑了起来，那笑声打破了方才有些凝滞的气氛。

    “别紧张。”

    万古横天走上前，手掌在他肩头按了按，力道不轻不重，“今天这事儿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玄天之盾全员掉了一级，损失摆在那里，大伯那边必须知道‘死神镰刀’究竟是谁。

    不然的话，”

    他转向韩山，嘴角带了点戏谑的弧度，“某个家伙恐怕就得去尝尝被盘问的滋味了。”

    **（“所以呢？”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两位算是旧识的人，“现在你们知道我是谁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早就说了，没什么打算。”

    撼天五岳接过话头，也走过来，结实的手臂同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是你，反而好办了。

    老头子那边，我们自然有办法应付过去。

    兄弟你也明白，公会集体掉级不是小事，报告总得交一份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，一切照旧。

   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只要不违背原则，玄天之盾的门随时为你开着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下，最终点了点头。”多谢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之间，还用得着说这个字？”

    韩山一拳轻轻捶在他另一侧肩头，力道里透着熟悉的亲近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我这边任务算完成了。”

    撼天五岳舒展了一下高大的身躯，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，“准备下线，弄点烧烤吃。

    你们一起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去，”

    万古横天立刻笑道，“前提是你负责结账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来吧。”

    韩山说着，转头看向他，“你呢？能来吗？”

    他脸上掠过一丝为难。”我的情况……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韩山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位兄弟眼下正做着类似保镖的工作，行动并不完全自由。”把她也叫上不就行了？再说了，”

    韩山看着他，“我们确实很久没面对面坐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试试看吧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有些不确定，实在拿不准那位大 ** 的脾气会如何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，下线再联系。”

    韩山显得很高兴。

    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他站在走廊里，指尖还悬在门板前几厘米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门从里面被拉开了，进击心穿着睡衣，头发有些乱，眼神里带着没睡醒的警惕，像只被惊动的小动物。

    “大半夜的，”

    她声音里掺着沙哑，“你在我门口当门神？”

    他缩回手，摸了摸后颈。

    皮肤接触到空气，有点凉。”想问问你……能不能帮个忙？”

    话说完，他才觉得耳根有点发热。

    进击心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她偏过头，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，然后那点警惕忽然融化了，换成一种亮晶晶的东西。”哦——”

    她拖长了音调，嘴角翘起来，“想出去吃夜宵？带我一个。

    要是东西不好吃，或者我没吃饱，”

    她眯起眼睛，“你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预料中的推脱或者盘问都没出现，这顺利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。”……应该，能吃饱吧。”

    他只能这么接话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。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门又关上了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再打开时，她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服，头发随意扎了起来。”走。”

    夜晚的街道很安静，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
    他们拐过几个街角，喧闹的人声和炭火气混在一起，从远处飘过来。

    那是个摆在路边的摊子，塑料桌椅，明亮的灯泡，简易的棚子。

    但今晚，摊子前的空地上，停着三辆车。

    车身线条在路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，和周围油腻腻的桌椅、泛着油光的马路牙子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几个年轻人正从车上下来。

    衣服的料子看起来就不同，剪裁妥帖，在烧烤摊浑浊的光线下依然显得挺括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高个子男人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冒着烟的烤架和忙碌的老板，眉头微微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