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穿着深色进击装的老人走近，步伐稳得像扎进地板的树根。

    他两鬓斑白，但背脊笔直，眼里的光很锐，一双手粗糙得能看见纹路与茧。

    “谢无双？”

    男人抬起眼，眉间有了细微的折痕，“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长空啊，你这就不够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带着几分懒散的嗓音已经飘进了门内。

    来人自顾自走进来，面容确实与沙发上的那位有几分相似，血缘是藏不住的。

    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被称作谢长空的男人放下名单，语气平缓，“你的俱乐部不够忙吗？家族已经说得很清楚，天下这个分部，归我管。”

    “别紧张，我不是来抢你位置的。”

    谢无双笑着摇摇头，从怀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，递过去，“不过，确实和分部有点关系。”

    谢长空接过，一页页翻看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在纸面上停留，眉头渐渐锁紧。

    “小雅，”

    他合上文件，转向身旁的女子，“你先上楼。”

    易雅抿了抿嘴，没说什么，起身走向楼梯。

    “去书房谈。”

    谢长空站起来，领着谢无双往里面走。

    老人没跟进去，只守在书房门外，大半注意力却飘向楼梯方向——在这栋房子里，少爷唯一不完全放心的人，恐怕就是刚才上楼的女子。

    书房很宽敞，四面都是书架。

    谢无双走进来，目光扫过那些陈列在架子上的奖杯与奖牌，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。

    那些荣誉来自不同的游戏、不同的赛场，记录着一个天才的轨迹。

    九岁那年，这个叫谢长空的男孩就在游戏里显出了惊人的天赋。

    之后几年，他拿下的冠军多到数不清。

    十四岁，他在当时最火的那款游戏里，击败了被称为“风云神剑”

    的传奇选手，从此名字传遍了每个角落。

    谢家看准了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他们不惜代价地为他铺路，造势，营销，最终将他推成了众人眼中的“华夏第一剑士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光环笼罩的不仅是谢长空本人，整个家族也因此获得难以估量的利益。

    他们甚至为擅长此道的年轻子弟设立了专门的分部，让他们全心投入游戏的世界。

    《天下》问世后，家族便明确将分部交给谢长空全权掌管。

    其他子弟，除非得到他的允许，一律不得插手。

    书房里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成暗金色，落在谢长空手边的陶瓷杯沿上。

    杯里的茶早已凉透，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膜。

    他靠向椅背，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桌对面的人。

    谢无双正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沙发的扶手。

    那面料是粗纺羊毛，触感有些扎人。

    他喜欢这种实在的质感，就像他喜欢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数字。”天下”

    那款游戏如今火得发烫，每日流水像滚雪球。

    而他手里呢？只有一个快被人遗忘的赛事分部，靠着些不痛不痒的奖金维持着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种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，是从书架深处漫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这间屋子不错。”

    谢无双抬起眼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自己挣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谢长空没接这句话。

    同辈里不是没有出色的人，那个叫谢长羽的，如今就在圣煌里站稳了脚跟，名字时常被人提起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位堂兄呢？他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传闻，关于酒局，关于某些场合出现的面孔，关于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。

    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丝气息，短促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直说吧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谢无双把话题扯了回来，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抛出的石子。

    “我的事，不需要旁人操心。”

    谢长空的手掌按在光滑的桌面上，慢慢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高度带来了些许俯视的角度，他能看见谢无双头顶有一缕头发不驯服地翘着。”倒是你，那些背地里的手脚，真以为没人察觉？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似乎又暗沉了些，远处隐约传来车辆驶过湿滑路面的黏腻声响。

    谢无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浅，只牵动了嘴角。”长空，这话从何说起？”

    他向后靠去，整个人陷进沙发里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。

    “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谢长空坐了回去，椅轮在地板上碾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疏淡，像蒙了一层看不透的雾。”这份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