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想想，四个月前，你还只敢躲在衣橱里弹琴。

    现在呢？你已经能站在灯光下，还有人专门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四个月而已，变化已经很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望月抬起手，轻轻碰了碰自己心口的位置，嘴角弯起一点弧度，“我们是一个乐队。

    真要丢脸，也是大家一起。”

    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，她首先意识到自己正仰面躺着。

    视野里只有一片平整的白色，边缘被日光灯照得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这不是她房间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“感觉好些了吗？”

    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
    她缓慢地转动脖颈，视线掠过被单的褶皱，最终落在一簇垂落的红色发丝上。

    那颜色在病房单调的背景里显得过于鲜明。

    后一里撑着手臂坐起身，动作带着刚苏醒的滞涩。

    喜多郁代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“没、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喉咙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在学生会室门口晕倒了，”

    喜多说，语气里掺着显而易见的关切，“我吓了一跳呢。”

    后一里垂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。

    道歉的话含在嘴里，还没成形，对方已经轻快地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过呀，”

    喜多的声音里忽然掺进一丝好奇，“真没想到呢，后同学会主动去申请那个演出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演出？”

    “文化节第二天，体育馆的舞台。”

    喜多歪了歪脑袋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对方骤然僵硬的表情，“申请表上写着‘结束乐队’，申请人那栏可是清清楚楚签着你的名字哦。

    难道不是你自己交到学生会的吗？”

    后一里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记忆的碎片猛地扎进脑海——冰冷的门板，握在手里微微发皱的纸张，还有那些印刷字体如何刺进眼睛。

    她跪在地板上，前额一次次撞击硬质地面，皮肤下传来钝痛，仿佛那样就能把不该存在的念头震碎。

    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
    可那张纸。

    那张纸怎么会……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卡在喉咙深处。

    指尖传来被单粗糙的触感，消毒水的味道忽然变得浓烈，几乎让她窒息。

    后一里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喜多说这件事，对方却先提了出来。

    思绪一下子卡住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    “计划书都准备好了，伊地知前辈、山田前辈，还有望月前辈，肯定都同意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