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门拉开时带出一阵凉气，他取出那瓶深紫色的果汁，倒了五杯。

    托盘上的玻璃杯相互轻碰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他端着它走上楼梯。

    手指在书房的门板上叩了三下。

    “进来——”

    里面传来拉长的应答。

    门轴转动。

    四道身影伏在书桌各处。

    望月正挨着喜多郁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笔尖在纸面某处轻轻点着。

    红发少女频频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。

    另一侧，后一里咬着塑料笔帽，眉心微微蹙起，视线凝固在摊开的习题册上。

    而早些时候溜走的山田凉，此刻也捧着一本厚册子，页角被她捏得有些发皱。

    “哥，谢啦。”

    望月讲完最后一句，忽然从坐垫上直起身，动作快得像只猫。

    她伸手从托盘上取走两杯饮料，一杯搁在自己面前，另一杯推到喜多郁代手边。

    红发少女抬起脸，小声说了句什么，双手捧起杯子，嘴唇贴着杯沿慢慢啜饮。

    望月正要放下托盘，却感到一道目光从斜侧飘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正好迎上山田凉那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轻轻咳了一下，睫毛飞快地扇动两下，视线在他和杯子之间短暂地游移。

   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？

    他无声地笑了笑，用口型回应：自己来拿。

    随后他弯下腰，凑近后一里肩侧，看向她卡住的那道题目，不再理会那边。

    但窸窸窣窣的动静并未停止。

    一阵极轻的、带着些许沙质的嗓音慢悠悠飘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帮帮忙嘛……这本书把我困住了。

    要是强行挣脱，刚才复习的内容说不定会全部溜走。

    开学测验可能就危险了，之后的乐队练习……大概也来不了啦。”

    她歪了歪头，脸上摆出一副可怜相，眼底却藏着狡黠的光。

    用这个当理由？

    望月闭了闭眼，重新看向她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委屈的表情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形成古怪的对比，淡色的唇瓣开合，吐出清晰的音节：

    “葡萄汁，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还是从托盘上取下一只蓝色马克杯，轻轻放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女孩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可怜瞬间消散，换上一种得逞后的惬意神情，甚至惬意地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他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会跟这种人较真的我，大概哪里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他在后一里旁边的地板上坐下，手肘支着膝盖，掌心托住侧脸。

    身旁的少女依旧愁云满面，他侧过头，目光落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。

    后一里盯着纸面，笔尖悬在“解”

    字后面迟迟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望月的视线从题目移到她脸上，又移回空白的演算区。

    他事先预料过这种情况，但实际看到时还是停顿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哪里卡住了？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问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的指尖蜷了蜷，“我……不太明白题目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望月按了按眉心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！”

    后一里整张脸迅速涨红，头埋得几乎要碰到桌面。

    嘴唇抿了又抿，挤出几个断续的音节。

    她的手攥住了裙子的布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棉质的裙面被揪出一道道细密的波纹。

    她今天没穿往常那套粉色运动服，换了件浅粉与白色相间的吊带裙。

    布料覆盖的范围恰到好处，只露出锁骨和手臂的线条。

    白色总是容易让人联想到干净的事物，尤其是穿在她身上时，更显得皮肤透出一种瓷器般的光泽。

    虽然裙装勾勒出的轮廓并不单薄，但此刻她缩着肩膀的姿态，反而让那种局促感变得突出。

    裙摆之下，一双腿被薄薄的浅色 ** 包裹着，顺着小腿的弧度延伸进深色皮鞋里。

    望月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转向别处。

    他瞥见她耳廓边缘泛起的浅红色，便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望月定了定神，将思绪拽回摊开的习题册上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纸面，他放慢语速：“先看题干。

    椭圆的焦点与抛物线2=3后一里紧盯着笔尖划过的步骤，脑袋里像有齿轮在高速转动。

    她不时轻轻点头，等到最后一个数字落下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抓起铅笔，在空白处簌簌地续写答案。

    “这类题目考察的都是基础。”